番外:毛绒绒的小意外(六)(2/2)
他依旧將莱克斯放在窗边,自己坐在旁边,但今天没有梳理羽毛,只是看著窗外。
莱克斯乖乖蹲在他旁边,不敢造次,只是偶尔小心地瞄他一眼。
傍晚,斯內普在餵完晚餐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篮子边,看著莱克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明天,药效应该开始衰减,最迟后天,你应该能恢復控制。”
莱克斯抬起头看著他。
斯內普与他对视片刻,移开目光。
“恢復后,我希望你能对自己这次鲁莽、愚蠢、且毫无专业素养可言的实验事故,有一个深刻的反省,並且,永远记住……”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的安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客厅。
莱克斯蹲在篮子里,回味著那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
第七天清晨,莱克斯在一种体內某种枷锁鬆动的感觉中醒来。
魔力流动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那层包裹变形能力的隔膜,正在快速消融。
他尝试集中精神。
几秒钟后,莱克斯·卡文,人类形態,一丝不掛,有些茫然地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那个铺著软垫的柳条篮,小毯子滑落在地。
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
几乎是同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斯內普走下楼梯,手里拿著那个熟悉的银质小壶,大概是准备餵“早餐”。
他的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顿住了。
四目相对。
斯內普的目光在莱克斯光裸的身体上快速扫过,確认无碍,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件家具。
但他耳根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看来你恢復了那点可怜的,对自身形態的基本控制力。”斯內普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刻薄,但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反而走下楼梯,將小银壶放在小几上。
“衣服在楼上臥室,鑑於你过去一周毫无形象可言的表现,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多展示一会儿。”
莱克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確实有点凉。
但他没动,只是看著斯內普,看著他那张努力维持著冷漠和嫌弃,却掩不住眼下淡淡疲惫的脸。
看著他那总是吐出刻薄话语、却在过去七天里无比细致耐心地照顾一只“幼崽”的薄唇。
一股强烈情感激流涌上心头。
他向前走了一步。
斯內普立刻警惕地后退了半步,黑色的眼睛眯起:“卡文,如果你以为恢復人形就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莱克斯已经上前,张开手臂,將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赤裸的皮肤贴上冰凉光滑的丝绸长袍,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
斯內普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头。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拒:“放开!你!不知羞耻!立刻去穿衣服!”
但莱克斯抱得很紧,將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清苦的魔药气息,混合著阳光和绒毛的味道。
“西弗勒斯,”莱克斯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有些沙哑,“对不起,还有……谢谢。”
斯內普推拒的动作停住了。
他僵在原地,任由莱克斯抱著,脖子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真实的温度和心跳,与过去七天那团毛茸茸的,温热的小东西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连接著同样的灵魂。
过了好一会儿,斯內普才极其僵硬地,用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说:“……立刻!去!穿衣服!否则我不保证你的晚餐会是正常食物!”
但他的手,最终没有真的用力推开。
莱克斯在他颈窝里低低笑了,又抱了几秒,才顺从地鬆开,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一半,他回过头。
斯內普还站在原地,背对著他,背影挺直,但耳后的红晕未退。
他正盯著小几上那个空了的柳条篮,和里面残留的几根灰色绒羽,侧脸在晨光里,看不真切表情。
“西弗勒斯,”莱克斯轻声说,“那些数据……能给我一份吗?关於喙长和翅展的?”
斯內普的背影猛地一僵。
“……滚。”他没回头。
莱克斯笑著,快步上楼了。
楼下,斯內普独自站在客厅里。
他缓缓伸出手,从柳条篮的软垫上,拈起一根灰色的绒羽。
羽毛柔软,带著些许温度。
他盯著那根羽毛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將它收进了长袍內侧的口袋,紧贴著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走到小几边,拿起那个空了的银壶和小毯子,动作顿了顿,最终没有用清理咒,而是走向了厨房的水槽。
楼上传来莱克斯哼著不成调小曲的声音,和衣柜打开的响动。
斯內普站在厨房窗前,看著外面平凡无奇的街道,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麻烦,虽然愚蠢,虽然让人提心弔胆……
但,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