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毛绒绒的意外（一）（2/2）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在积蓄足够的耐心来处理这前所未有的、荒谬绝伦的烂摊子。

“卡文，”他开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如果你那被芨芨草塞满的脑子里还有一丝理智的残渣，现在就给我变回来。”

毛球——莱克斯——艰难地翻过身，用那双刚刚睁开的、圆溜溜的鸟眼看著他。

那眼神里充满了晕眩、茫然，和一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无辜。

他尝试扑腾翅膀，结果只是在地板上笨拙地原地转了小半圈。

他试图集中精神，感受体內的魔力，想像自己的人类形態……什么也没发生。

魔力迴路还在，但仿佛隔膜包裹著，完全无法调动用於变形。

他又尝试发出声音，这次是更焦急的一串：“啾！啾啾！嘰——！”

斯內普的脸色更黑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实验台前，抓起莱克斯之前用的那本笔记，飞快地扫视最后几行记录和配方。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月痴兽泪腺结晶……第七次提纯……”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很像“自以为是的蠢货”，“你难道不知道第七次提纯后的结晶在满月后第三天会进入『梦境活性期』？”

“它和缩身药剂里的独角兽尾毛会產生不可预测的异变！尤其还混合了你那该死的、不稳定的阿尼马格斯魔力印记！”

他猛地合上笔记，转身瞪著地上那只试图用喙梳理胸前乱毛的幼鸟。

莱克斯抬起头，金棕色的圆眼睛眨了眨，发出一个短促的、带著明显歉意的音节：“……啾。”

“別跟我『啾』！”斯內普低吼，但他还是重新蹲了下来，这次动作更快地伸出手，但不是戳，而是用整个手掌，有些粗鲁但力道控制的將毛糰子整个捧了起来。

入手是意料之外的轻，和一种蓬鬆柔软的触感。

幼鸟细小的爪子下意识地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力道微弱。

那双圆眼睛近在咫尺地看著他，里面倒映著他此刻阴沉又无奈的脸。

斯內普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捧著莱克斯，像捧著一枚即將孵化的炸尾螺蛋，僵硬地走到一张空著的操作台前，扯过一块乾净的软布铺在上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毛糰子放了上去，儘管脸色很臭。

“待著，別动。”他命令道，转身开始飞速地收集各种检测工具和药剂。

莱克斯蹲在软布上，晕眩感稍微好了点，但身体依旧软弱无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胸脯，又试图扭头去看自己的背，结果因为脖子太短（或者身体太圆）只看到一片灰色的绒毛。

他抬起一只爪子，好奇地看了看那细小锋利的指甲，然后试著张开翅膀，左翅勉强张开一半，右翅只张开了三分之一，就累得直哆嗦。

他抬头，看著斯內普在实验室里快速走动，正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莱克斯心里嘆了口气，好吧，实验事故，还是低级错误导致的。

变成阿尼马格斯的……幼崽形態？还变不回去？他尝试再次调动魔力，依然如同石沉大海。

斯內普拿著一小瓶透明的、微微发蓝的检测药剂和一根细长的水晶棒走了回来。

他板著脸，用魔杖尖极其轻柔地挑起莱克斯的一小簇翅根绒羽，滴上一滴检测药剂。

药剂迅速渗入，没有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