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县试开考!(2/2)
顾青云心中微动。
在这个独尊儒术的世界,能有这番重法见解的,绝非池中之物。
“骨肉相连,方为人。”顾青云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有骨无肉是骷髏,有肉无骨是烂泥。在下顾青云,也觉得荀圣之法,乃治乱世之良药。”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本冷硬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顾青云……那个骑牛进城的?”
少年显然听过顾青云的名头,他抚摸了一下腰间的铁尺,拱了拱手:“在下裴元。希望你在算学上的造诣,能像你对法度的见解一样深刻。这场考试,我可是衝著案首来的。”
裴元。
顾青云记住了这个名字。
“彼此彼此。”顾青云回礼。
两人並未多言,在分岔路口各自走向自己的考舍。
顾青云找到了,是一间仅容一人坐臥的狭小號舍。
他將考篮放下,取出那块残破的松烟墨,开始研磨。
隨著墨香散开,刚才在圣庙大典上感受到的那种宏又充满力量的圣道气息,依然在心头激盪。
如果说月考只是小打小闹,那么从今天起,在这座圣庙的注视下,他顾青云才算是真正踏入了这条通往圣道的征途。
“当——”
第一声铜锣响起。
府学正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
“髮捲!第一场,墨义与算学!”
號舍內,顾青云铺开试卷。
前半部分的墨义题,题目是《春秋》中的一句:“师出以律,否臧凶。”
这是问治军之法。
顾青云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引用一大堆圣人语录,而是结合现代军事管理学写道:
“律者,非仅军规,乃后勤之度、赏罚之信、指挥之权。无度则乱,无信则疑,无权则散。”
字字珠璣,直切要害。
接著,是重头戏——算学。
题目一发下来,考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题:今有前线大营十万兵,马三万匹。人日食二升,马日食五升。现有粮仓甲乙丙三处,甲仓存粮五万石,距营三百里……问:如何调运,损耗最少,且能支撑三月?
“噼里啪啦——”
周围的號舍响起了密集的算盘声。陈文杰满头大汗,一边拨算盘一边在草稿纸上疯狂记录,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顾青云看著题目,嘴角微扬。
他拿起炭笔,在卷子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表格。
横轴:时间(每旬)。
纵轴:仓储点、运输队、消耗量。
中间穿插著几条连线,那是最优路径流程图。
他將复杂的文字题,拆解成了几个简单的线性方程。
半个时辰后,当別人还在算第一个月的损耗时,顾青云已经放下了笔。
此时,巡考官王都尉正好走到他的號舍前。
王都尉本想看看这个骑牛考生是不是徒有其表,结果一眼看到了卷子上那个从未见过的奇怪图表。
“这是什么鬼画符?”
王都尉皱眉,凑近一看。
原本皱紧的眉头,慢慢舒展,最后变成了瞪大的牛眼。
那张图表上,粮草的流向清晰得就像是画出来的河流。哪里进,哪里出,哪里损耗,一眼便知!
“这……”
王都尉是带兵的人,他太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了!以前看粮草帐本,那是看天书,看得头疼欲裂。但这图表……连他手底下的大老粗千户都能看懂!
“人才……不,是鬼才!”
王都尉强忍住拍案叫绝的衝动,深深看了顾青云一眼,背著手走了,但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