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后怕(1/2)
面对詹姆士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陈牧风並没有表现出詹姆士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他靠在解剖台边缘,顺手扔掉了那把还沾著血的手术刀。
“督察,他不是死於我的勇武,而是死於他自己的贪婪和失控。”陈牧风的声音异常平稳。
“他带我进来,在打开证物箱的一瞬间,那块异质肉块刺激了他的狼性。我亲眼看到他的袖口崩开,长出了黑色的硬毛。
直到我看到了真相后,他立刻反锁大门,想杀人灭口。”
陈牧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继续说道: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他强行发动第二次变身,身体的骨骼和肌肉在急剧异化,那一瞬间他是僵硬且脆弱的。我只是趁著他还没咬断我的喉咙前,顺手抓起手术刀,切断了他颈部,我的运气很好,才能直接得手。”
“这得益於我们收容局已经对它造成过伤害,所以他才会如此虚弱。”
他说得有理有据,完全符合职业者在异变过程中的物理规律。
詹姆士盯著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又看了看陈牧风。
这个年轻人的解释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浮夸,反而让整件事听起来极具说服力。
一旁的杨天神色复杂地扫了陈牧风一眼,显然知道陈牧风在演戏。
运气好?
杨天看著那道精准无比一刀切断动脉和气管的伤口,心中暗暗惊嘆。
这手法,和上次杀死那个屠户时简直如出一辙,甚至更加乾脆利落。
你管这叫运气好?
老雷他娘的到底怎么教的?能教出这种招招毙命的狠辣刀法?
而且……
杨天注意到,陈牧风身上的衣服虽然被撕得稀碎,但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只有几道浅浅的伤口,连血都没流多少。
这小子的皮是有多厚?连狼爪都抓不破?
还是说,这狼人真的已经相当虚弱了?
杨天心中虽然震惊,但他並没有拆穿,反而顺著话头帮腔道:
“督察,陈牧风说得对。这种【兽猎人】在短时间內连续受伤且强行变身,会引发剧烈的『职业反噬』。他在变身时,內臟其实已经衰竭了,反应速度慢得连见习生都能抓到机会。与其说是陈牧风杀了他,不如说是他自己被体內的野兽撑爆了。”
“看来,他也已经走投无路。”
詹姆士听完这番分析,原本紧绷的肩膀颓然垮了下去。
证据就在脚下。那双长满硬毛的狼爪、右肩上吻合的缺口,还有陈牧风身上被撕碎的衣物,所有的逻辑都指向了一个詹姆士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他想起克里斯多福从不吃餐厅的肉食,说自己是“纯粹的素食者”;
他想起克里斯多福每晚自称去“长跑”,却从未在租界的马路上留下踪影;
他甚至想起,克里斯多福的档案里清楚地写著,他出生在伦敦最混乱的红灯区,被妓女养大…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更加確信了,克里斯多福恐怕就是那个【开膛手】。
詹姆士看著那张曾经被他视为“绅士典范”的侧脸,此刻已经化为半人半兽的怪物。一股强烈的后怕感顺著他的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他一个人留下来和克里斯多福喝咖啡……现在被掏空內臟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詹姆士沉默了良久,摘下了那顶象徵权威的督察帽,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的眼神中不再有傲慢,而是一种凝重。
“我明白了。”
詹姆士走到陈牧风和杨天面前,虽然姿態依旧僵硬,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杨队长,陈先生。按照领事馆的法律程序,这里需要封锁现场进行进一步的交叉鑑定。但在那之前,还请你们留下配合调查。”
詹姆士看了一眼正在清理现场的卫兵,对手下吩咐道:“去给这两位先生准备最热的咖啡,还有乾净的毛毯。这里的调查,你们赶紧推进,我要马上看到结果。”
在这个血腥阴冷的地下室里,那个自詡高贵的洋人督察,第一次对这群他曾经看不起的华人调查员低下了头。
…
这一夜,陈牧风和杨天在办公楼一楼的休息室里,在洋人巡警神色复杂的注视下,和衣睡了几个小时。
外面是租界工部局连夜调来的顶级专家团。隨著天色渐亮,调查结果逐一摆在了桌面上。
结果比陈牧风预想的还要惊悚。
不仅异变特徵和右肩的齿痕dna完全吻合,在那位优雅绅士的私人储物柜里,法医发现了一个双层隔热箱。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四个標有日期的玻璃罐头。
里面泡在盐水里的,不是什么稀罕標本,而是四块还算新鲜的人类肝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