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设局(1/2)
满城,漕船驳岸附近。
与周围难民聚集的杂乱不同,此地矗立著一片青砖高墙、戒备森严的仓廒群落,正是天津卫常盈仓,亦称天津仓场或大仓。
此地自永乐年间隨天津建城而设,不仅是漕粮抵京前最大的中转储集之所,亦常年囤积军械、火药、草料等紧要物资,堪称京津命脉之锁钥。
仓墙高厚,四角设有墩台,平日由重兵把守,出入盘查极严。
值此鼎革乱世,此处更是清廷控制天津、威慑四方必爭必守的军储重地,其戒备之森严,尤胜往常。
孙肇兴紧握著雷兴特批的手令,领著一队绿营辫子兵,步履匆匆地赶到仓场大门前。
其实按制来说的话,这常盈仓正在他这天津兵备道的管辖范围之內。
可谁都明白,如今这世道,“汉官”的名头在真正的要害之地,不过是一层虚饰,若无手中这面巡抚雷兴亲发的令牌,他甚至连这扇厚重包铁的木门都叩不开。
他此行,正是要藉此重地,做一篇“乱”的文章。
既要设局,动静便须足够大,大得让那只藏在暗处的“狐狸”相信,这確实是千载难逢的入城之机。
孙肇兴向来篤信一个道理。
——要么不做,要做,便需做得彻底,做得惊天动地。
这亦是他宦海浮沉多年,自认能屹立不倒的“政术”根基。
为此,他已在雷兴面前立下军令状,就是要藉此乱局,引出前明太子,並將天津城內所有心怀异志的“乱民”一网打尽。
这才换来了雷兴的默许与这面堪比重量的令牌。
仓场大门紧闭,高悬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昏黄不定的光。
门前持矛而立的是真正的八旗披甲兵。
即便孙肇兴官袍在身,令牌在手,那些旗兵投来的目光依旧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毫不掩饰的轻慢。
孙肇兴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
他太熟悉这种目光了,在这些满洲大爷眼里,纵使你官居几品,只要身上流的是汉人的血,便天生矮了一头,若是未剃髮的“蛮子”,怕是连被他们正眼瞧看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是他急於立功的原因所在。
他想要获得所有人的尊重,在这新朝的阶梯上爬得更高、更稳。
压下心头翻涌的慍怒,他不敢对旗兵呼喝,只能对身后的辫子兵们发泄怒气:“都给我利索点!”
“今夜务必按册將库里那些火銃、火药统统清点转运出来!”
“误了事,仔细你们的皮!”
吼罢,他转向一旁冷眼旁观的旗兵守卫时,脸上已瞬间堆起近乎本能的笑容,顺手从怀中摸出早备好的碎银,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声音也压低放缓:“弟兄们守夜辛苦,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夜色浓重,常盈仓內却是一片与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匆忙。
虽然他只说了火器,但实则其中的一切都不能留,这就註定是一个大工程,而且也必须要趁著夜色来行事,不能被旁人所发现。
周围已经完全被他封锁了起来。
只不过他没发现的是,就在他的封锁之外,二虎的身影完全隱藏在黑暗之中,就这样紧紧盯著那些从常盈仓出来的人马,他並没有冒险去跟隨这些人,就躲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大致的观察。
次日天明,一切恢復正常。
城內外的封锁依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