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四道沟马匪(2/2)
1971年二月,北风还没一点要停的意思。
四道人影顺著冻硬的土路往前挪,脚印很快又被风雪抹平。
走在最前头的是赵福根,四十二岁,关中人,陕省渭北那一带来的。
去年秋天开始连著旱,公社减產,口粮一扣再扣,家里老娘先病倒,冬天没熬过去。
春荒提前,他实在撑不住,带著同乡一路往北,想进內蒙找点放牧,修路的活计。
他身上那件旧棉袄,是公社发的,袖口磨得发亮,背上背著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不是粮,是一床补了又补的破被。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女人,孙桂兰,三十岁出头,山省晋北人。
丈夫前年在修水库时出事,人没了,留下她和孩子。
去年冬天,生產队实在养不起这么多“吃口粮的”,她领了张临时介绍信,抱著孩子跟著人往外走,往草原这边找亲戚。
孩子叫小栓子,六岁,脸冻得通红,鼻子下面掛著鼻涕,走几步就喘。
最后一个是年轻小伙子,刘二狗,二十一岁,河省邢台人。
家里兄弟多,分到他头上的粮少得可怜。他没等队里正式安排,就自己背著铺盖出来,说白了,是“私下外出找活干”。
这种人,这两年不少。
他们不是流民,也不是乞丐。
只是粮不够吃,人不得不走。
雪地里,忽然传来马蹄声。
刘二狗最先停下,脸色一变,低声说:“不对。”
赵福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回头。
雪坡后,八匹马冲了出来。
骑马的人裹著羊皮袄,帽檐压得很低,腰间鼓鼓囊囊,有的別著猎枪,有的拎著套马绳。
不是牧民。
是散匪。
这几年边远地带治安紧,但总有漏网的,
有的是被清理过的旧马匪,有的是偷枪逃出来的混子,专盯著偏路,外来人下手。
为首那人勒住马,居高临下扫了三人一眼。
“哪儿来的?”
赵福根喉咙发紧,还是老实答。
“陕省来的,出来找亲戚的。”
“原来是逃荒的。”
马匪头子立马就看出了问题。
发现这些人原来是逃荒的难民。
立马就囂张了起来。
目光一转,落在孙桂兰身上。
停住了。
“哟,还有女的。”
孙桂兰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把孩子抱紧,后退一步,脚却陷进雪里,差点摔倒。
刘二狗站出来,挡在她前面。
“同志。”
“我们有介绍信。”
“这是新社会,你们別乱来。”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没底气。
马匪们先是一愣,隨即鬨笑起来。
“介绍信?”
“你跟我讲政策?”
马匪头子哈哈大笑起来。
还没等刘二狗有所反应。
这马匪抬手就是几枪。
子弹打在刘二狗身上,刘二狗胸口连中数枪,他瞪大眼睛,尸体不甘心的倒在雪地上。
看到刘二狗被打死。
赵福根跟他媳妇孙桂兰傻眼了,小栓子也是嚇得脸色发白。
“杀人了,杀人了。”
“几位爷,你们怎么能杀人,这是在犯法。”
赵福根气愤的指著马匪们。
“哈哈,讲法?这大草原我们就是法,杀了人又能怎样?”
几个马匪笑得更加猖狂。
马匪小弟看向马匪头子,“当家的,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遇到个逃荒的,直接办了,这女人就先让当家你爽了。”
他们属於四道沟的马匪。
之前他们当家的马匪头子巴扎克被魏武杀死,他们马匪又被公安通缉。
这阵子来,他们只能躲在深山里。
说不憋屈是假的。
疤脸马匪也懒得非常,好久没碰女人了,“妈的,给老子把女的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