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魔鬼通常比上帝更慷慨!(2/2)
照片上,弗兰克正搂著一个金髮女郎,在一家高档牛排馆里大快朵颐。桌上的红酒瓶,比鲍勃这间屋子里的所有家具加起来都贵。
“他在庆祝,鲍勃。他在庆祝你们的『团结』。”维克多轻声说道,“他在用你们的工资损失,在这个城市的权贵圈子里建立他的名声。对他来说,这是一场政治秀;对你来说,这是生活。”
鲍勃死死盯著那张照片,呼吸变得急促,拳头捏得发白。
“那又怎么样?”鲍勃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你们这些资本家比他更坏!你们想榨乾我们的血!”
“纠正一下。”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不想榨乾你们。我只是在做生意。在生意里,如果你不能给我创造价值,我就不会给你报酬。这很公平。”
“滚出去!”鲍勃指著门口吼道,“我不会出卖兄弟们的!”
维克多没有动。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拿出那张早已填好的支票,轻轻地压在桌上那个空药瓶底下。
蓝色的支票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两万五千美元。”维克多报出了数字。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角落里小女孩压抑的咳嗽声。
鲍勃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粘在那张支票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那是无法抑制的渴望。
“这不是贿赂,鲍勃。”
“这是『预支工资』。我是老板,我有权给我的员工预支工资,这完全合法。”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鲍勃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很简单。”
“明天投票大会的时候,站起来,把你刚才想对弗兰克说的话,说给大家听。”
“就这些?”
“就这些。”维克多微笑著,“告诉大家,你的女儿快死了,而工会还在走流程。告诉大家,是谁在你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你这张支票。”
鲍勃颤抖著手,伸向那张支票。他的手指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机油的黑渍。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纸张时,他仿佛被烫了一下,缩了缩手,但最终还是紧紧地抓住了它。
那一刻,维克多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那是脊梁骨断裂的脆响。
“你是个魔鬼,柯里昂先生。”鲍勃流著泪说道。
“也许吧。”维克多转身向门口走去,“但魔鬼通常比上帝更慷慨。记得给露西找个好医生。”
走出公寓楼,冷风扑面而来。
“搞定了?”老杰克拉开车门。
“人心是经不起测试的,尤其是当它被放在天平上,另一端是亲人的命。”维克多坐进车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下一个是谁?”老杰克发动了汽车。
“三车间的乔治。”维克多闭上眼睛,“那个赌鬼。听说他在大西洋城欠了五千块的高利贷,黑手党明天就要剁他的手指。”
“五千块就能买一个车间主任的忠诚,很划算。”老杰克评价道。
“那就去帮他还了。”维克多冷冷地说道,“告诉他,如果明天我不满意,胖托尼会亲自去收帐。”
……
这一夜,黑色的林肯轿车穿梭在卡姆登和纽瓦克的贫民区之间。
维克多就像一个勤奋的推销员,挨个敲开了罢工委员会成员的家门。
他带去的不是诗与远方,不是口號和鼓舞,而是每个人最急需的东西。
对於赌鬼乔治,他是救命的恩人;
对於野心勃勃的青年技术员迈克,他是许诺“生產主管”职位的伯乐;
对於那个因为罢工导致房贷断供、即將被银行收房的老会计,他是慷慨解囊的慈善家。
维克多没有使用暴力。在这个法治社会,暴力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使用的是比暴力更可怕的武器——信息差与资本降维打击。
弗兰克以为他在和一群团结的工人战斗,但他不知道,这群工人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渗透著生活的无奈。弗兰克用“理想”来凝聚他们,而维克多用“现实”来拆散他们。
而在1981年的美国,现实总是比理想更有力量。
凌晨四点。
林肯轿车重新停在了沃特药厂的办公楼下。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那光亮是灰濛濛的,透著死气沉沉的寒意。
维克多再次站在落地窗前。
远处的罢工营地里,篝火已经熄灭了。
“少爷,都安排好了。”老杰克站在他身后,“五名委员,拿下了四个。只剩下一个死硬派,怎么处理?”
“不需要处理。”维克多看著窗外,眼神深邃,“当五根柱子断了四根,剩下那一根就算是用鈦合金做的,也撑不起这栋房子。他会被倒塌的屋顶压死。”
“杰克,准备一下今天的投票大会。”
“我们需要加强安保吗?”
“不。”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们需要媒体。通知新泽西最大的几家报社,还有电视台。告诉他们,今天会有大新闻。”
“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到,正义是如何战胜邪恶的。”
虽然在维克多的剧本里,谁是正义,谁是邪恶,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