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先天灵体(2/2)
那双原本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赤红的眼底翻涌著骇人的戾气与悲伤,死死盯向声音来源。当看清是沈清漪时,他眼中厉色稍减,却被更深的痛苦与一种近乎质问的愤怒取代。
“师父……”他声音沙哑乾涩,如同砂石摩擦,“赵烈……他死了!为了掩护我和嫣然……他自爆了!尸骨无存!”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周身混乱的灵力隨著情绪剧烈波动,赤金色光芒暴涨,將洞府映照得一片明灭。
沈清漪神色未变,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只是那目光愈发冰冷,如同万载寒潭:“所以?在为一个死人伤心?”
“所以?!”石焱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猛地从玉床上站起,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放,形成灼热的气浪,“所以他不是死了!他是牺牲!是为了我们而牺牲!您怎能……怎能如此平静?!”愤怒与悲痛衝垮了部分理智,让他对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师父,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不解与怨懟。
“牺牲?”沈清漪唇角勾起,她向前迈了一步,明明身高不及石焱,但那瞬间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却让石焱周身的灵力都为之一滯。
“这苍玄界,每时每刻,死於爭斗、死於秘境、死於天劫、死於仇杀的修士,比这赤沙里的沙子还多。今日他为你死,明日你或许便为了一块灵石、一部功法、一句口角而杀他人。生死轮迴,弱肉强食,这便是修仙界的常態。你此刻这副悲痛欲绝、除了加速你自己的死亡,浪费他为你爭取来的这条命,还有何用处?”
她的声音並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剥开热血与义气包裹下的残酷现实。
“你懂什么!!”石焱彻底被激怒,积压的悲痛、自责、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忘却了修为的差距,忘却了师徒的名分,赤红的眼睛瞪著沈清漪,嘶声吼道:“那是並肩作战、託付生死的兄弟!不是您口中轻描淡写的常態!他的命,不是用来让您在这里冷嘲热讽的!”
怒吼声在洞府內迴荡,震得墙壁簌簌落下些许尘埃。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毫无徵兆地炸响!
沈清漪的身影仿佛未曾移动,但她的右手已然收回,依旧白皙如玉,仿佛刚才那迅捷如电、力道沉重的一击並非出自她手。
石焱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泛著淡紫雷痕的掌印!火辣辣的剧痛传来,更有一股冰冷凌厉的雷息顺掌印渗入,瞬间窜遍他半边脸颊,甚至侵入识海,让他沸腾的怒火和悲痛都为之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
他愣愣地转回头,眼中赤红稍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沈清漪依|日站在原地,月白道袍的袖口微微垂下。她看著石焱,深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怒意,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深藏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掌,是教你记住,”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我,是你师父。”
“你的命,是我从焚天港捡回来的。你的修为,是我予你契机觉醒的。你如今的地位、资源,乃至你体內流淌的烈阳霸体血脉能走到今日,皆因我之故。”
她微微上前半步,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刺入石焱恍惚的眼底。
“你可以悲愤,可以仇恨,可以想著报仇。但把你的眼泪和软弱的嘶吼给我收起来。赵烈用命换来的,是你活著走出秘境的机会,是你怀中那捲赤沙诀残篇和火髓晶,是让你变得更强、而不是在此地自毁前程的资格!”
“若你继续这般沉溺於无用的情绪,任由灵力反噬,荒废修炼,那么赵烈的死,將毫无价值。而你,”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也不配再做我沈清漪的弟子。我会亲自收回给予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命。
毕竟,废物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石焱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脸颊上的刺痛,识海中残留的冰冷雷息,以及沈清漪那毫无感情、却直指本质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被悲痛蒙蔽的心神之上。
是啊……赵烈拼死自爆,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和嫣然活下来,是为了让他们带著希望和收穫离开!如果他因此一蹶不振,修为倒退甚至走火入魔,那烈哥的牺牲算什么?他石焱,又算什么?
愤怒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而后立的清明。那深植骨髓的悲痛並未消失,而是被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转化为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与对力量的渴望、对復仇的执念牢牢捆绑在一起。
他周身上下狂暴紊乱的赤红灵力,开始以一种缓慢而艰难的速度,重新收束、平復。体表的金色裂纹依旧,但不再有新的產生。
看著石焱眼中神采的变化,沈清漪便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一个素白玉瓶和一块拳头大小、內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赤红晶石出现在掌心。
三枚固元涤脉丹,三品中阶,足以修復你的暗伤。”她將玉瓶拋给石焱。
石焱下意识接住,触手温凉。
“这块火髓晶,品质比你从秘境带出的那块高出不止一筹。烈阳霸体想要更进一步,需更精纯霸道的火属性能量洗炼。用好它。”
火髓晶划过一道弧线,落入石焱另一只手中,炽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其中蕴含的磅礴火灵之力,让他丹田內的烈阳本源都微微悸动。
石焱低头看著手中的丹药与火髓晶,又抬头看向眼前神色恢復淡漠的师父,心中五味杂陈。最终,所有情绪化为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清晰:“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多谢师父赐药。”
沈清漪微微頷首,不再看他,转身朝著洞府內侧那间专为她预留的静室走去。留给石焱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
“记住你说的话。若再有下次,便不是一掌了。”清冷的声音飘来,石门隨之无声闭合,將她与外界隔绝。
石焱在原地站了许久,紧紧握著手中的玉瓶与火髓晶,指尖用力到发白。脸颊上的掌印依旧灼痛,带著丝丝麻痹的雷息。他缓缓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印记,眼中最后一丝恍惚与软弱彻底消失。
他走回赤阳玉床,盘膝坐下。打开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丹纹清晰的淡金色丹药,仰头服下。丹药化开,温和却有力的药力迅速蔓延,抚平经脉的灼痛与暗伤。
接著,他双手握住那块火髓晶,运转焚天霸典残篇与烈阳霸体本源,开始吸收其中精纯霸烈的火灵之力。
赤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却不再狂暴混乱,而是变得有序、凝练,如同经过淬炼的钢水,一点点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锤炼肉身,壮大本源。
悲痛埋入心底,化为动力。师尊的冷酷,点醒了迷途。
他要变强。
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强到足以庇护想护之人,强到……让所有该付出代价的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