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涌动(上)(2/2)
沈清漪从记忆碎片里知道,这位丹堂首座是看著她长大的,如师如母。当年沈清漪父母早亡,是静心真人將她接回宗门,亲自教导,倾注了无数心血。
这份感情,是真的。
但……
沈清漪眼神微冷。
她现在不是那个天真单纯的沈清漪了。
她是於佳涛,一个在底层挣扎了七十年的老杂役,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掠夺者。
感情?
那是奢侈品。
她现在需要的,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儘快恢復实力,然后……拿回本该属於“沈清漪”的一切。
不。
是拿回更多。
---
卯时初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灵药峰顶来了一位访客。
不是静心真人,而是一位身著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行走时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音,但周身散发出的剑意却像实质的锋芒,切割著周围的空气。
执法堂首座,凌霄真人。
金丹巔峰修为,剑修,玄道宗战力前三的存在。
沈清漪在池中睁开眼,看向来人。
她认识凌霄真人——从沈清漪的记忆里。这位执法堂首座性格刚正,甚至有些刻板,在宗门內以铁面无私著称。他与沈清漪的师父青阳真人关係不错,但对沈清漪本人……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討厌,更像是公事公办。
“师伯。”沈清漪“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凌霄真人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灵力將她按回池中,“你伤势未愈,躺著说话。”
他在池边三尺外站定,目光扫过沈清漪的脸,眉头微皱:“气色比昨日好些,但金丹伤势……不容乐观。”
“弟子……知道。”沈清漪低声说,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苦涩”。
凌霄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直入主题:“清漪,我这次来,是问你几个问题。关於偷袭你的那个人。”
沈清漪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师伯请问。”
“那人用的功法,具体什么特徵?”凌霄真人眼神锐利,“阴煞诅咒和噬魂钉虽然是魔道、鬼修常用手段,但不同流派施展起来,细节上会有差异。你仔细回想,哪怕是一点细微的感觉,都可能成为线索。”
沈清漪闭上眼,假装回忆。
其实不需要假装——沈清漪的记忆碎片里,確实有关於偷袭者的细节。
“那人……出手时,灵力中带著一股……阴寒的腥气。”她缓缓说,声音虚弱但清晰,“不是普通的阴寒,更像是……尸气。对,是尸气,但比寻常尸气更精纯,像是……炼化过的。”
凌霄真人眼神一凝:“炼尸宗?”
“不確定……”沈清漪摇头,“但噬魂钉的手法……很老练。那枚钉子破空而来时,无声无息,直到临身前三尺弟子才察觉,而且……它好像能锁定神魂,弟子当时明明已经闪避,它却能在空中转向……”
“神魂锁定……”凌霄真人喃喃道,“这是幽冥教『追魂钉』的手法。”
幽冥教。
西域魔道魁首,修炼功法诡异,行事不择手段。
沈清漪心头微沉。
如果真是幽冥教的人,事情就复杂了。玄道宗在东域青州,幽冥教在西域,中间隔著整个苍玄大陆,八竿子打不著。幽冥教的人为什么要跨界来偷袭玄道宗的一个真传弟子?
除非……
“师伯,”沈清漪忽然开口,“弟子……在遇袭前,正在探查『血月潭』底的一处上古禁制。”
凌霄真人猛地看向她:“上古禁制?”
“是。”沈清漪点头,“那处禁制很隱秘,弟子也是偶然发现。禁制表面有雷纹,与弟子的雷灵根產生共鸣,所以弟子才想深入探查。但刚靠近禁制边缘,就遭到偷袭……”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人……似乎早就埋伏在那里。”
凌霄真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提前埋伏。
目標明確。
手段阴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魔道作祟”了。
这是有预谋的、针对沈清漪的截杀!
而且很可能……与那处上古禁制有关。
“血月潭……”凌霄真人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神深邃,“云梦大泽深处的凶地,传说那里曾是上古某个雷修宗门的遗址……”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清漪已经明白了。
上古雷修宗门。
雷灵根修士。
上古禁制。
这一切,串联起来了。
“师伯,”沈清漪“虚弱”地说,“弟子怀疑……那处禁制里,可能藏著某种……与雷修有关的东西。所以才会引来覬覦……”
凌霄真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有讚赏——这丫头果然聪慧,重伤之下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思路。
也有担忧——如果真是因为上古传承引来杀身之祸,那事情就不仅仅是“个人恩怨”了,可能牵扯到更深的利益爭夺。
“此事我会详查。”凌霄真人最终说道,“你先安心养伤。宗主已经下令,宝库里的雷源晶髓,可以给你一滴。”
沈清漪心头一震,连忙“激动”地说:“谢宗主!谢师伯!”
“不必谢我。”凌霄真人摆了摆手,语气严肃,“清漪,你要记住,宗门为你付出如此代价,是希望你能真正成长起来,成为宗门的支柱。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来,都要恢復实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宗门內部,也不太平。有些人……未必想看到你康復。”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沈清漪垂下眼瞼,低声应道:“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凌霄真人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师父让我转告你,凌虚长老已经开炉炼製『补天丹』,七七四十九天后成丹。这期间,你就待在灵药峰,不要离开。外面的事……我们会处理。”
“是。”
凌霄真人离开了。
峰顶又恢復了寂静。
沈清漪靠在池壁上,望著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眼神冰冷。
宗门內部不太平。
这句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有人不想让她康復。
是谁?
是那几个同样有希望竞爭下任宗主的真传弟子?
还是他们背后的家族、派系?
或者……更深处的人?
沈清漪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起,她必须更加小心。
疗伤、恢復实力,是第一要务。
但同时,也要开始布局。
用沈清漪的身份,用沈清漪的资源,用沈清漪的人脉……
打造一张属於她的网。
然后,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沈清漪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