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雾影叩门鬼市深,毒牙笑拒筑基恨(1/2)
丑时三刻。
怒江畔的雾气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江面和沿岸的乱石滩上。
除了江水永不停歇的呜咽,四下里一片死寂。
忽然,雾气深处,一点幽幽的绿光亮起。
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数十上百点惨绿昏黄,暗红的灯火。
次第在浓雾中浮现,朦朦朧朧,勾勒出一片建筑的诡异轮廓。
没有地基,没有常理中的街道,只有歪斜的木楼凭藉几根深插入江滩淤泥的粗竹勉强站立。
更多的则是悬空的吊脚竹屋,用腐朽绳索和生锈的铁链彼此勾连,隨著江风微微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几条狭窄的木板桥將这些摇摇欲坠的建筑勉强串联,桥下便是翻涌的漆黑江水。
蛟龙岭鬼市,开了。(有没有不羡仙的少东家,留个路牌。)
只在丑、寅两个时辰,借天地阴气最盛之时开启。
卯时一到,无论买卖是否完成,雾锁人散,所有痕跡都会被涨潮的江水吞没大半。
雾气中,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出现。
他们都戴著面具。制式各异,有粗糙的木刻鬼面,有泛著金属冷光的兽首。
也有看起来像是从死人脸上剥下来的,涂抹了油彩的皮面。
面具遮住了容貌,也隔绝了大部分探查的神识,这是鬼市最基本的规矩,不问来路,不究根底。
一个戴著黑木无常面具,身形略显佝僂的人影,踩著湿滑的木板桥,稳稳地走向鬼市深处。
他左腿走动时带著一丝极不协调的凝滯,是个瘸子。
身上灰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损得起毛。
几个或倚在摇晃栏杆上,或蹲在桥头阴影里的面具客,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这个瘸子。
“陈瘸子来了。”一个靠在竹屋边,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壮汉,对著身旁同伴压低声音说。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锈跡斑斑的短匕。
“这老鬼,有日子没见了,还以为死哪个窟窿里了。”同伴戴著哭丧脸面具,声音沙哑。
“气息还是那样,死气沉沉的,卡在筑基巔峰怕是有几十年了吧?没戏了。”壮汉摇摇头,不再关注。
戴著无常面具的陈瘸子,实则是厉无咎,对周围的打量和低语恍若未闻。
他扮演这个角色已有数日,仔细揣摩过陈瘸子记忆中的行走姿態,气息习惯,甚至是一些小动作。
跛脚不是偽装,是他轻微扭曲了腿部一处无关紧要的经络,模擬出陈瘸子旧伤的效果。
这种细节,在鬼市这种老狐狸匯聚的地方,比任何高明的幻术都更有说服力。
穿过几条晃动的木板桥,绕过几个散发著腥臭气味的摊位。
上面摆著疑似妖兽內臟或某种腐烂根茎的东西,来到鬼市相对中心的区域。
这里的竹屋稍微规整些,灯火也亮堂几分。
最大的一间竹屋门口,挑著一盏白纸灯笼,灯笼上墨跡淋漓地写著三个字:多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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