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语代权平执舵,青崖暗影始深藏(1/2)
过了几日。
晨雾尚未散尽,青崖山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光里像一块沉铁。
厉无咎盘坐在洞窟中,五道传音符,几乎在同一时刻,分別穿破五位长老住处外微弱的禁制光幕。
悬停在各自静室中央,无声燃烧,释放出同样简短威严的神念波动。
“速至后山禁地外。”
……
二长老李修行从入定中醒来。
他盘坐在一方光禿禿的青色石台上,膝上横著一柄无鞘长剑。
剑身黯淡,刃口却凝著一线冷光。
传音符的余韵在他识海中迴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平静湖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气息如剑,刺出三尺方散。
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清越的剑鸣在石室內迴荡。
李修行这才放下剑,站起身。
动作很慢,带著一种沉浸在某种韵律中不愿被打断的滯涩感。
他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老服,没有整理褶皱,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守候的童子躬身,他看也没看,径直朝后山方向迈步。
步伐不大,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尺度。
三长老李修平的洞府要精致许多。
此刻,他正在用一方软布,仔细擦拭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青纹石”镇纸。
这是青崖山特產的低阶灵材,不值什么灵石,但他喜欢这种触感。
传音符到来的瞬间,李修平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精光,比镇纸表面的反光还要亮。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镇纸和软布,站起身。
快步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表面约莫五十许相貌,麵皮白净,下頜留著精心修剪过的短须,眼角有几道细纹,更添几分沉稳气度。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用料考究,绣著暗纹的靛蓝色长老袍,捋平袖口,又正了正头上束髮的青玉簪。
確认一丝不苟后,对著镜子,缓缓调整面部表情,將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压入眼底深处,换上惯常的,和中带著干练的神色。
李修平转身,步履从容却迅捷地走出洞府,甚至没理会躬身问候的僕役,方向明確地直奔后山。他是第一个动身的。
四长老李修崖的静室更像一间刑堂偏房,陈设简单到近乎冷硬。
他正伏在案前,用一桿狼毫小笔,在一块玉简上记录著什么,字跡方正刚硬。
传音符到来,李修崖手中笔尖一顿。
他放下笔,抬起头,面色是常年不变的肃然,法令纹很深。
先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隨身携带,记录家族基本法令条文的玉简,神识快速扫过几个关键章节,仿佛在確认什么。
然后,仔细地將案上刚写好的玉简收好,锁进一个铁木匣子。
这才起身,李修崖整了整身上那件毫无装饰,顏色近灰的深色袍服,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出门。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块行走的界碑。
五长老李修明的住处飘著淡淡的墨香和灵石粉尘混合的味道。
他正趴在一个厚重的珠玉算盘前,手指飞快拨动算珠,嘴里念念有词,旁边摆放好几块厚厚的玉简帐册。
传音符打断了李修明的计算。
他“嘖”了一声,抬起头,露出一张圆润富態的脸,眼睛不大,却透著商人般的精明。
隨即嘀咕了一句:“这个时辰……莫不是老祖又要支取灵石?还是哪笔帐目出了紕漏?”
隨手抓过最近的一本玉简帐册,仔细对比,又觉得不妥,索性將桌上几块重要的玉简帐册摞在一起,抱在怀里。
想了想,又从抽屉暗格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算盘塞进袖中。
这才挪动微胖的身体,快步朝外走去,脸上已经掛起了逢人便有的,略显圆滑的笑意。
六长老李修莽是在练武场接到传音的。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疤痕交错的精悍肌肉。
正对著一排玄铁木桩拳打肘击,汗珠隨著刚猛的动作飞溅,落在滚烫的地面上滋滋作响。
传音到来时,刚好一拳將最粗的一根木桩打得裂开几道缝。
收拳,李修莽胸膛起伏,呼出的气灼热。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抓起旁边石凳上搭著的粗布短褂披上,遮住伤疤。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护卫首领特有的警惕。
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环顾了一圈寂静的练武场,目光扫过几个角落,又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
然后,李修莽握了握腰间那柄宽厚朴刀被磨得光滑的刀柄,这才大步流星地朝著后山禁地方向走去,步伐沉猛,落地有声。
…
后山,绝壁之下。
藤蔓如垂死的巨蛇缠绕著黝黑的岩石,清晨的露水凝在叶尖,欲滴未滴。
此处偏僻,灵气却比山前浓郁一丝,也更显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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