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领域碰撞（1/2）

黎明镇的废墟之上，月色如霜。陆清玄悬浮半空，灵体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那不是血肉之躯的质感，更像是凝固的光与意志编织而成的存在。青色道袍依旧，但衣摆处星河流转；面容清雋依旧，眉宇间却多了一份与秩序之源同源的深邃。

三百敌军在移动堡垒前列阵，黑袍的"进化之家"残党与白袍的"药师"余孽涇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和谐。所有人仰望著半空中的灵体，眼中交织著贪婪、恐惧与扭曲的狂热。

猩红大公立於堡垒顶端，红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的"万怨颅"眼眶中暗红光芒吞吐，如同呼吸。

"陆清玄……"他的声音带著奇异的共鸣，"真没想到，你能以这种形態归来。秩序灵体——將自身道韵与一个世界的核心本源融合，这在青云宗的典籍里也只是理论吧？"

"道法自然，万法归宗。"陆清玄平静回应，"此界天残地缺，我以残躯补之，以灵体续道，不过是顺势而为。"

"顺势？"猩红大公冷笑，"你真以为凭一己之力，能扭转一个註定毁灭的世界？看看这废土，看看这被蚀能啃食了三十年的土地，看看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螻蚁——这一切都在证明，只有绝对的痛苦，才是永恆的真理！"

他高举万怨颅，骷髏头七窍喷涌出暗红色的雾靄，那是实质化的负面情绪——三千个高纯度情绪体被炼製时的绝望、被囚禁时的憎恨、被抽取时的疯狂，全部化作有形的诅咒，如潮水般向黎明镇涌来！

雾靄所过之处，大地乾裂，草木枯死，连空气都发出痛苦的呻吟。几个黎明镇战士吸入一丝雾靄，便抱头痛哭，用头撞击地面，想要结束这突如其来的精神折磨。

"感受吧……这才是世界的真实！"猩红大公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股痛苦洪流。

陆清玄只是轻轻一拂袖。

"情绪如风，拂过便散。"

以他为中心，温暖的金光呈球形扩散，那是带著"理解"与"接纳"特质的领域——情绪净化领域。

暗红雾靄触及金光领域时，没有激烈碰撞，反而像冰雪遇到暖阳，开始缓慢地……溶解。

陆清玄闭目凝神，心念之晶在眉心浮现。他能"看见"每一缕负面情绪的本质：这是一个母亲失去孩子时的撕心裂肺，那是一个科学家研究成果被用作屠杀时的信仰崩塌，还有无数普通人在末日降临时的无助与绝望……

他没有压制这些情绪，而是像夜鹰之前做的那样——理解、接纳、然后……转化。

"痛苦需要被看见，而不是被放大。"陆清玄的声音响彻战场，"你们被囚禁於万怨颅中，承受著永恆的痛苦，但这不是你们的归宿。"

他双手结印，心念之晶光芒大盛。

金光领域中，那些溶解的负面情绪开始重组，化作一张张模糊的人脸。那些人脸上原本是扭曲的痛苦表情，但在金光照耀下，逐渐变得平静、安详。

"去吧。"陆清玄轻声道，"你们的痛苦，不应该成为別人作恶的工具。归於天地，归於秩序，归於……安寧。"

人脸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万怨颅释放的第一波攻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猩红大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可能……"他死死盯著陆清玄，"万怨颅收集了三十年的负面情绪，足以让方圆十里內的所有生物精神崩溃！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见过更深的痛苦。"陆清玄睁开眼睛，眸中倒映著星河，"我见过一个文明在毁灭前，將最后的光明凝聚成种子；我见过一个母亲为了女儿的未来，甘愿永世沉眠；我见过一个战士为了守护身后之人，毫不犹豫地拥抱死亡。"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黎明镇的倖存者，扫过昏迷的夜鹰，扫过正在给伤员包扎的阿秀，扫过每一个还在战斗的人。

"与这些相比，单纯的负面情绪堆积……太浅薄了。"

猩红大公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以为陆清玄还是那个青云宗的精英弟子，那个只会按部就班修炼道法、不懂人心复杂的"天才"。

但眼前的陆清玄，已经不一样了。

三十年的废土经歷，与蚀渊的生死搏杀，见证无数牺牲与救赎，再加上与秩序之源的融合……他已经超越了"修士"的范畴，走向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一条……以情绪为基，以秩序为骨，补全天道的大道。

"有意思……"猩红大公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光芒，"那这样呢？"

他將万怨颅高高拋起，双手结出复杂诡异的法印。

"以三千怨魂为祭，以我百年修为为引——痛苦神国，降临！"

万怨颅在空中炸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解放"。三千个被囚禁的情绪体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但它们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暗红色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