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污秽之路（2/2）

每个灵魂的痛苦都不同。有的是对家人的思念被扭曲成折磨，有的是对死亡的恐惧被无限延长，有的是身体被侵蚀的痛苦被放大百倍……三百种痛苦，三百个地狱，匯聚成魂柱底部那暗红色的、粘稠的能量液。

罗铁捂住嘴，强压住呕吐的衝动，铁锤在手中紧了紧。

战斧则死死盯著魂柱中一个位置——那里，一个留著短髮的女性灵魂，左脸上有一道疤。那是夜鹰小队第三组的副队长，外號"刀疤姐"，战斧曾和她一起出过三次任务。

"她还活著……"战斧的声音在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但也快死了。"陆清玄的目光落在魂柱底部的一个复杂装置上，那装置像是一团纠缠的金属藤蔓，"那是痛苦共鸣增幅器。它会把一个灵魂的痛苦复製、叠加到所有灵魂身上。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在承受三百倍的痛苦。"

"怎么破坏？"罗铁问，铁锤在掌心转了转。

"两个方法。"陆清玄快速分析，声音冷静中带著紧迫，"第一，破坏增幅器，让痛苦回归个体，然后逐一净化灵魂。但这需要至少一个时辰，我们没时间。"

"第二呢？"

"有人进入魂柱內部，承受三百份痛苦共鸣，用自身的秩序能量中和、转化它们。"陆清玄看向战斧，目光复杂，"但这意味著，进入者要同时体验三百种极致痛苦。普通人会瞬间精神崩溃，修士也撑不过三息。"

战斧沉默了三秒，管道里的水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狰狞而悲壮："我的腿，每天都在痛。蚀能侵蚀的旧伤，每逢阴雨天就像有无数虫子在骨头里爬。这三个月，我学会了和痛苦做朋友。"

他看向陆清玄，独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道长，你之前说，痛苦可以转化为力量。现在，我想试试。"

"你会死。"陆清玄直言，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的命是捡回来的。"战斧卸下身上的装备，只留一把短刀，动作乾脆利落，"昨晚如果不是你，我已经失血过多死在医疗区。现在，这里有三百个本该死去却被迫活著受罪的人，其中包括我的战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如果我的痛苦能换他们的解脱，值了。"

罗铁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战斧的肩膀，铁锤在手中紧了紧："兄弟……保重。"

陆清玄深深看了战斧一眼："我教你一段心法。进入魂柱后，不要对抗痛苦，引导它，將它想像成水流，而你是一块石头。水流冲刷石头，石头会磨损，但水流会改变方向。"

他將一段简短的导引术传入战斧脑海。

战斧闭目消化片刻，重重点头："明白了。"

"我会在外面破坏增幅器的外部能源。"陆清玄指向魂柱底部的一排能量导管，声音坚定，"切断能源后，增幅器会失效三十秒。你必须在这三十秒內完成中和转化。三十秒后，备用能源会启动，届时如果你还没出来……"

"那我就永远留在里面。"战斧咧嘴，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至少，三百个人陪我，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