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好木杴(2/2)
“娘,你快吃了吧,吃完好睡觉。”沈国栋也听见了,忙劝著王金花把肉吃了。
王金花这才一口一口,把已经冷掉的烤肉,都吃了。
一边吃,王金花忍不住落泪,儿子终於长大,知道心疼娘了。
沈国栋一共在林子里头下了两个吊脚套,其中一个今天拆了,还剩下一个。
於是第二天他又去了趟山里看了看,结果发现,那套子並没有被触动,但是冻青不知道被什么给吃了。
这种情况也正常,不是每个套子都能有收穫,打猎这事儿,也看运气。
接下来生產队要忙了,沈国栋一时半会儿的没时间进山,因此,就把套子解了,绳子拿回去。
等著过一阵落雪了,生產队彻底没啥活,到时候再进山下套子。
各家自留地、小片荒没用几天也就都收完了。
之后队里集体干活,开始扒苞米,能拴吊子的就拴吊子,拴不成的,就垛在一起,慢慢通风乾燥。
苞米扒完归拢好,又开始打豆子了。
成捆的黄豆解开绕子,铺在村部前面一块平地上,然后眾人或是抡著连枷人工敲打,或者赶著牲口拖著石头碾子压。
一边压,后头有人用叉子翻起来,再抖搂抖搂,继续压。
等著豆荚全都压开,里面的黄豆爆出来,再用叉子把上头的豆秸挑起来弄一边儿去,然后把底下的黄豆扫成一堆。
此时的黄豆堆里面並不乾净,有沙子尘土,也有豆毛、秕稃等。
几个人拿著木杴,一下一下的撮了黄豆高高扬起。
趁著秋风,那些秕稃、豆毛啥的就被吹远了,黄豆落下来成一堆,就乾净了不少。
这扬场的活可不好干,掌握不好的话,豆子扬不出去,还能弄自己一身。
“哎呦,国栋啊,没想到你啥活儿都行啊,是把好木杴。”
沈国栋正在那儿扬场的,旁边有个岁数挺大的老头,笑眯眯的就夸他。
“那是了,你也不看看,国栋从多大就下生產队干活了?
我记得好像才十岁多点儿吧,他就能挣半个工分了,十五那年就能挣满工分。
这孩子啊,干啥都行,庄稼院的活,就没有他拿不起来的。”旁边的人见了,也夸。
“就是可惜啊,沈家那个情况,唉,愁人啊。
再好的小伙子,摊上那么个家,这媳妇也难娶啊。”有人小声嘀咕道。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全都摇头嘆气,小伙子再好,家庭不行也白搭。
这个家庭不行,可不光说的是家里穷。
其实这个年月,哪有几个富的啊,都穷。
穷不怕,没人笑话,但沈家那情况,又不是简单的穷可以概括。
沈万全那老两口啥活儿不干,张嘴等吃也就罢了,心都偏到肋巴扇子上。
家里但凡有点儿好东西,全都划拉划拉送俩儿子和闺女那去,根本不顾大儿媳一家子的死活。
沈家那就是个无底洞,但凡长了眼睛的,谁也不愿意把闺女嫁过去,跳进火坑。
所以,大家才说,沈国栋这媳妇很难娶的上。
旁人的议论,沈国栋都听见了,回想起上辈子的经歷,沈国栋也是满心苦涩。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被爷奶给坑了,没有人肯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