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 章城南以南不再南(2/2)
“城南以南不再南,城北以北不再美。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她,抓不住的手不如放了她。
城东以东皆为空,城西以西不再喜。南墙已撞,
故事已忘。心之所向,皆为过往。”
当时他听著,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又酸又胀的气顶在胸口,借著这些言语,他仰脖子就把盅里的液体灌了下去。
后来……后来就迷糊了,只记得王满银似乎又说了许多,声音不高,却句句都落在他心窝里。再后来,睁眼就是天亮了。
而这段吟唱,还字字句句都刻在心上,此刻一回味,依旧振聋发聵。
尤其是那段“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她”,反反覆覆,竟比他在杜丽丽那些诗集里读过的任何句子都更有力,更真切。
什么浪漫,什么风花雪月,比起这沾著泥土腥气、透著人生凉热的大实话,简直轻飘得像一阵烟。
他心里豁开了一道口子,冷风颼颼地灌进来,起初是疼,疼过了,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鬆快。是啊“心之所向,皆为过往”“远离蠢人,奋发图强”
武惠良回神后,一边掀被下床,一边在心里默念,脚伸出炕外,他麻利地穿上袜子,蹬上布鞋,拿起炕头的中山装往身上套,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又將军大衣搭在胳膊上,精气神瞬间回来了大半。
起床的动静惊动了隔壁,听得见隔壁新窑门帘掀动的轻响,脚步踩著院坝的硬土过来,武惠良以为是兰花嫂子或是王满银,转头就见门帘被挑开,进来个陌生婆姨,穿著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袄,头髮挽成圆髻,插著根木簪,手脚麻利,脸上带著憨厚的笑。
“武干部醒了?”她声音不高,带著陕北婆姨特有的柔润,说著话,快步走到灶房边的木架旁,“满银一早吩咐了,让我过来照看你。我叫陈秀兰,是他堂嫂。”
边说边从桌边的陶壶里往木架上脸盆里兑热水,水温兑得正好,又从布兜里掏出一条乾净的白毛巾,搭在盆沿上,“快洗漱吧,水热著呢。”
武惠良心里暖了一下。他趿拉上鞋,走到脸盆边。水是温的,不烫手,正好。毛巾有些硬,搓在脸上带著粗糙的实在感。他仔仔细细地擦了脸和脖子,温热的水汽一激,最后那点宿醉的混沌也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