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 章 有啥可说的(1/2)
火把插满了整个基建会战工地,噼啪作响,把黑夜烧出一个个晃动的橘红色窟窿。空气里混著黄土、汗腥和燃烧的松油味儿。人影在火光里拉晃著,扭曲著,像皮影戏。
偶尔有集体劳作拉號的声音,但更多的是沉默不语的劳动。
孙玉厚在一处低洼地里挖土。?头抡起来,落下,只啃掉一层土皮。
他觉著自个儿的身子像被抽空了的麻袋,软塌塌的。
从后晌三点多啃了那两个黑饃、一个黄饃,灌了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到现在夜至少快八点了,肚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在家时,这点吃食也能顶一阵,可这工地上,活计重得像山,几下就把那点油水耗干了。
那边孙王亭在田埂火把边,乾瘪的宣讲,喊口號,鼓舞著大家的士气。
“抢晴天,抓阴天,鹅毛细雨当好天,月亮底下当白天”。
“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
“鼓足干劲,力爭上游,爭取会战胜利”。
但声音中似乎也有气无力。
此刻孙玉厚听到这些口號,没有感到鼓舞,而是感到心慌,手脚一阵阵发冷,微微打著颤。
?头把儿攥在手里,滑腻腻的,使不上劲。耳朵里嗡嗡响,旁边田五的嘟囔声都变得忽远忽近:
“……受不下咧,得缓口匀和气……”田五拖拉著?头,深一脚浅一脚朝土埂子那边火把田埂地方挪,那边蹲著几个累瘫了抽旱菸的人。
他都不会思考了,正想著也过去休息会,不然非瘫趴不可。
正迷糊著。孙玉厚觉著衣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他木木地转过头,远处火光跳跃照耀里,看见兰花担忧的脸。
“大,歇歇吧,看你脸煞白的。”兰花的声音带著闷腔,伸手就去接他手里的?头。另一只手顺势搀扶著。
孙玉厚没力气爭,由著闺女把?头拿走。兰花搀著他的胳膊,把他扶到火光照不见的一处土坎坎后面。
这里背风,也避人,但有些阴冷,让冷饿交加的孙玉厚皱了一下眉头,他更愿去田五那一边的火把旁,抽一锅烟,也许会更好受一些。
但兰花已搀扶到了这里,他只得一屁股坐下,腿脚打著抖,胃里像有只手在拧,揪心地疼,额上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冰凉的。
兰花把水壶递过来,是王满银那个军绿色的水壶,在暗处也泛著点光。
“大,先顺顺口,等下……”兰花的言语在孙玉厚耳中有些飘忽。
他也顾不得问这水壶咋在兰花手里,渴得嗓子冒烟,接过来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人渴了饿了,真没力气回话。
一股甜丝丝的暖流滑进喉咙,孙玉厚猛地愣住了。
这水壶里是红糖水!这金贵东西,庄户人家只有女人坐月子才捨得喝上几口。他惊疑地看向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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