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顺著老干部的哭声,挖出安平的天大黑幕!(2/2)
老局长姓李,头髮花白,精神却还矍鑠。他没有去巡视组的驻地,而是把林峰和钟喻约到了自己家里。
一套老旧的单元房,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款式,阳台上种满了花草,生机勃勃。
老局长没谈工作,先是拉著他们聊养花的心得,又拿出自己写的字让他们品评。林峰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种试探。
钟喻很有耐心,他像个晚辈一样,认真地听著老局长的每一句话,时不时地请教一二,气氛很是融洽。
半个多小时后,老局长似乎放下了戒心,他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上水,嘆了口气:“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林峰和钟喻对视一眼,没有作声,知道正题要来了。
“安平这几年,是变漂亮了。”老局长指了指窗外,远处,一座新修的城市地標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可你们知道吗,为了修那个『城市客厅』,整个市的財政被掏空了大半,还欠了银行一屁股债。那笔钱,要是用来改造老旧小区,能让十万户居民的居住环境得到改善!”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许久的痛心。
“我当时在会上提了反对意见,我说这个项目华而不实,是典型的形象工程。”老局长自嘲地笑了笑,“结果呢?魏书记在常委会上点名批评我,说我思想僵化,格局太小,跟不上新时代的发展步伐。第二天,我就被通知提前离岗休养了。”
钟喻適时地问了一句:“当时就没有其他人支持您的意见吗?”
“支持?”老局长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谁敢?在安平,魏书记的话就是圣旨。他说一,没人敢说二。同意的,提拔重用;沉默的,边缘考察;反对的,就像我这样,直接回家养花。”
有了第一个突破口,接下来的工作便顺利了许多。
那些被压抑已久的不满,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阀门。一位安监局的退休干部,偷偷塞给林峰一份材料,里面记录著三年前一处矿井的透水事故,当时上报的是“无人员伤亡”,但材料里却清清楚楚地写著,有七名矿工失踪,至今没有下落,家属都被用钱和威胁“安抚”住了。
一位环保局的中层干部,在一次“偶遇”中,向钟喻透露,市里几个主要的空气监测点,都巧妙地设在了公园和湿地,完美避开了几个重污染的工业区。
……
一件件,一桩桩。
这些事情,单独拎出来,或许只能算“工作作风”问题,是“失职”,是“乱作为”。
但当林峰和钟喻將这些散落的珍珠,全部匯集到一起时,一条指向魏正国滥用职权、扭曲政务、构建个人权力王国的项炼,已然成型。
夜深了,巡视组的临时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墙壁的白板上,贴满了纸条,上面用红黑两色的笔跡,勾勒出了一张触目惊心的大网。
网的中心,是“魏正国”三个字。
从他这里,延伸出无数条线:大肆举债的“形象工程”、被瞒报的“安全事故”、数据造假的“环保政绩”、搞“一言堂”的“常委会”……
林峰站在白板前,久久不语。他之前所有的憋屈和愤怒,此刻都化为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贪腐,这是一个“权癮”患者,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而將整个城市当成自己棋盘的疯狂游戏。
“老钟,”林峰转过头,声音有些沙哑,“书记说得没错,他以为把贪腐的尾巴藏得很好,却不知道,他这为了表演而造出来的庞大身躯,每一寸肌肤,都写满了病症。”
钟喻的目光,落在了一份关於安平市新建的那个“党性教育基地”的財政决算报告上。那上面一个高达九位数的惊人投资额,被他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数字,沉声道:“蛇头在这儿。他不是爱讲『党性』吗?我们就从这个最讲『党性』的地方,撕开他的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