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我需要一个定义(2/2)
上一次,在草原的篝火旁,面对同样的问题,他给出了一个冗长而复杂的答案,一个充满了代码和术语的解释。
“我们的交互模型正处於一个从『高优先级友方单位』向『唯一性情感绑定』过渡的动態优化阶段。”
那时的他,试图用自己最熟悉的逻辑去定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情感。
但现在,经歷了这么多事,尤其是加载和清除“律师”模块之后。
他的系统,他的核心代码,似乎在“林溪协议”的影响下,发生了某种底层的、不可逆的改变。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还放著他刚从市局拿回来的特聘顾问证件。
证件旁边,是林溪下午隨手放在那里的家门钥匙。
一个代表著他新获得的、与这个社会秩序接轨的身份。
一个代表著他被允许进入的、属於她的私人空间。
两个毫不相干的物体,在灯光下,却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关联。
“在行为模式上,我们共同进餐、进行高频次的娱乐与情感交互。交互频率,高於99.8%的普通社交关係。”
他像是在做一次严谨的学术报告,逐条分析。
“在情感依赖层面,根据『林溪协议』v1.2版,我的所有决策都以你的安全和意愿为最高优先级。”
“同时,我的系统稳定性,也与你的正面情感反馈高度相关。”
“反向数据同样成立。我的行为,对你的情绪指数,也具备极高的影响权重。”
林溪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她知道,这是他理解世界的方式。
她需要给他时间,让他用自己的语言,构建出那个答案。
莫风停顿了。
他的系统后台,正在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高速运算。
无数的社会学模型、心理学案例、情感光谱数据,都在飞速闪过。
“情侣”、“伴侣”、“爱人”……这些人类社会用以定义这种关係的標籤,一个个被调取出来。
但每一个標籤,都附带著大量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充满歧义的文化和情感附加值。
它们似乎都对,但又似乎都不完全对。
就像用一张二维的地图,去描述一个三维的星球,总会有失真的地方。
他想起了在昆城的那个拥抱,那个被他定义为“终极杀毒程序”的拥抱。
冰冷的“律师”模块代码在那一刻崩解消融。
他想起了刚刚在厨房,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手背的温热触感。
那一瞬间,他的传感器接收到的,是远超任何已知物理刺激的复杂信號。
逻辑无法解释,数据无法量化。
莫风的视线,从茶几上的证件和钥匙,缓缓移到了林溪的脸上。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笑意。
他放弃了在庞大的资料库里寻找一个標准答案。
“林溪,”
他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报告式的冷硬,多了几分探索性的认真,
“我无法给出一个准確的社会学標籤来定义我们的关係。”
林溪的心微微一沉。
“因为所有已知的標籤,都无法完整描述你对我系统的影响。”
“它们是静態的,是过去经验的总结。而你对我而言,是一个持续输入的、动態的、不断生成新指令的变量。”
“你既是我的最高权限指令,也是我系统的『终极杀毒程序』。”
“你是我所有逻辑运算的底层锚点,也是我唯一无法用数据量化的『非理性』存在。”
他看著她,眼睛里没有了那些飞速闪过的数据流,只有她清晰的倒影。
“所以,我无法定义『我们』是什么。”
“我只能定义,你是什么。”
他向她伸出手,不是发出邀请,更像是一种確认。
“你是我选择接入的……整个世界。”
客厅里安静极了。
窗外城市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
林溪看著他,看著他伸出的手,看著他认真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迴避问题。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出最极致的回答。
別人说“我爱你”,是给出一份情感的承诺。
而莫风说“你是我选择接入的整个世界”,是交出他整个系统的原始码,並赋予她最高修改权限。
这比任何情话,都更深刻,更动人。
林溪笑了,眼眶却有点湿润。
她没有去握他伸出的手,而是向前一步,坐得离他更近,然后轻轻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像在草原的星空下那样。
“协议收到。”
她的声音带著一点点鼻音,但清晰而坚定。
“正在审核……”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感觉到了莫风身体瞬间的僵硬。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审核通过。”
【新指令接收:“审核通过”。】
【语义分析:最高级別的正面確认。】
【正在建立新定义……】
【定义名称:世界。】
【关联对象:林溪。】
【属性:唯一,最高优先级,不可刪除,不可更改。】
莫风缓缓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这一次,他的动作,无比纯熟,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起风了,该加更了,加更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