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28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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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聋老太太的打算。
她自认仍是院中说话有分量的长辈,要扭转全院大会的决定,並非难事。
然而她想得太多,也高估了自己在这四合院里的地位。
聋老太太的尊荣本是易中海一手托起来的——有易中海支持,她才是院里的“老祖宗”;若无这份支持,她便只是个寻常的老太太。
更何况如今易中海还未替她编造出那些“给部队送草鞋”
的旧事,眼下她不过是个受帮扶的孤老罢了。
今日这事,远不止是贾张氏搅黄傻柱相亲那么简单;它牵扯的是院里所有家中有適婚子女的人家共同的担忧。
院里的空气凝了片刻。
贾张氏那张利嘴,谁不晓得?说媒的来过几回,都叫她三言两语搅黄了。
日子久了,院里適婚的年轻人名声也跟著受累,亲事便越发艰难。
这一层,眾人心知肚明。
故而今日,任谁求情怕也留她不住。
阎埠贵脸上掛著惯常的客气笑,朝聋老太太欠了欠身:“老太太,您体面。
可今儿这事,是全院老少一齐点头的。
咱们总得顾著大面儿,不能为著一个贾张氏,坏了整个院子的风气。
您想,往后要是有点磕碰,都学著在背后使绊子、嚼舌根,咱们院里的年轻人还怎么说亲?传出去,名声便彻底败了。
为著这个,您这面子,我们实在不敢给。”
刘海中紧接著粗声粗气地帮腔:“是这话。
老太太,贾张氏平日的行径,大家有目共睹。
这回若不是她胡搅蛮缠,柱子那桩亲事,兴许就成了呢。”
易中海站在一旁,眉头锁著,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可奈何:“老太太,您疼惜晚辈的心,我们领了。
可这口子……真不能开。”
聋老太太杵在那儿,脸上那点长辈的从容掛不住了。
她没料到,这三位管事竟如此齐心地驳了她的脸面。
一股火气驀地窜上来,嗓音也跟著尖利了几分:“我好歹是这院里的老人,说话不作数了?张丫头在院里住了快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就半点旧情不念?”
贾张氏眼见聋老太太的话落了空,真急了——老太太是她留在城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身子一拧,又要滚倒在地哭嚎,却被左右邻居眼疾手快地架住了胳膊。
这时,易中贺从人后走了出来,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转圜的力道:“老太太,规矩立下了,就不能破。
今日若为她一人破了例,往后这院子便再无规矩可言。
大家都是为了长久安稳。”
聋老太太齿关咬了咬,终究没再出声。
她心里明镜似的:保不保贾张氏,於她本无要紧;她今日强出这个头,无非是想在这满院人前显一显自个儿的分量。
却没想,三位管事半分情面不留。
这一下,倒让她彻底看明白了——她在这院里的那点体面,原是系在易中海一人身上。
聋老太太重重吸了口气,硬將那股难堪压下去,挺直了微驼的背脊。”好,好……你们既都拿定了主意,我这老婆子再多说也是无趣。”
她目光扫过眾人,慢悠悠地,一字一句道,“只盼著各位往后別后悔。
今儿能撵走一个贾张氏,赶明儿……谁知又会轮到谁头上呢?”
说罢,也不看眾人反应,拄著拐,头也不回地朝后院去了。
她没挣来想要的尊荣,心头堵著鬱气,临走时执意要留下这么一根刺。
易中海三人却似浑不在意。
阎埠贵转向尚未散尽的邻里,扬声道:“今日是非曲直,大伙儿心里都亮堂。
咱们院里的规矩,守规矩的人自然无虞,任谁也动不得。
三位管事在这儿,断不会青红皂白不分,诸位放心。”
已走到穿堂的聋老太太,脚步骤然一顿。
这话像针似的扎进她耳朵里——守规矩便无事,岂不是在说她今日不守规矩?她握著拐杖的手紧了紧,终究没有回头。
没了易中海的支撑,她什么也不是。
这道理,她今日才算真正嚼透。
回后院的几步路,她的脊背仿佛骤然弯了下去,再不是来时那般昂首挺胸、成竹在胸的模样了。
靠山一倒,贾张氏整个人便似抽了筋骨,软软瘫坐在地,咧开嘴嚎哭起来:“完了……全完了!这是要逼我回那乡下地方去啊……”
四周的人瞧著,心里也难免有些发涩。
对一个守寡多年的妇人,是否太过决绝?可转念想起她平日撒泼打滚、搬弄是非的种种,那点怜悯便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易中海长长嘆了口气,语调疲惫:“贾张氏,闹也无用了。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回去收拾收拾吧,乡下……总归有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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