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押送离开,全团泪別(1/2)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点像是老天爷泼下来的碎冰碴子,砸在脸上生疼。
雷震家的小院门口,那辆属於纠察组的黑色红旗轿车,像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停在那里,等著吞噬它的猎物。
安安的手腕上,戴著那副特製的、冰冷的手銬。
其实这玩意儿对她来说,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只要她稍微用点力,那细细的金属链条就会像麵条一样崩断。
但是她没有。
她乖乖地把双手併拢,任由那个嚇得手抖的宪兵,把锁扣按下。
“咔嚓。”
这一声轻响,在哗啦啦的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雷震像是被这一声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此刻像是一座坍塌的大山,颓然地瘫坐在泥水里。
他的手死死地抓著地上的泥巴,指甲翻起,鲜血混著泥水流出来。
他恨啊。
恨自己无能。
恨自己护不住老班长的独苗。
“闺女……”
雷震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子。
安安停下脚步,回过头。
雨水顺著她的小脸流下来,把那几缕刘海贴在额头上。
她看著雷震,努力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个笑容,比这阴沉的天色还要亮堂。
“雷伯伯,你快起来呀。”
“地上凉,你老寒腿又要犯了。”
“记得把我的小猪佩奇枕头收好哦,別让黑风那个笨蛋给咬坏了。”
“还有啊,那个红烧肉的汤別倒了,留著拌饭,等我回来吃。”
她絮絮叨叨地嘱咐著,就像是以前雷震嘱咐她上学別打架一样。
越是这样,雷震的心就越像是被刀绞一样疼。
“走!快走!”
钱大钧坐在车里,不敢露头,只是隔著车窗歇斯底里地催促著。
他怕了。
他看著周围那一双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群饿狼围住的肥肉。
再不走,他怕自己真的会被这些当兵的撕碎了生吞活剥。
宪兵推了推安安。
安安没有反抗,迈著小短腿,费力地爬上了那辆高大的轿车。
车门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隔绝了雷震那绝望的哭声。
车队启动了。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雨夜的死寂。
安安跪在后座上,两只手扒著后车窗的玻璃,把脸贴在上面。
哈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
她拼命地擦,拼命地擦。
想要再多看一眼这个家。
车子缓缓驶出小院,驶向军区大门。
也就是在这一刻。
安安愣住了。
透过模糊的雨幕,她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道路两旁。
不再是空荡荡的柏油路。
而是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那是侦察连,那是坦克团,那是工兵营,那是炊事班……
全军区几千名战士,没有接到命令,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全部自发地集合在了这里。
他们没有打伞。
任由暴雨冲刷著那身绿色的军装。
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像是一桿杆標枪,扎在这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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