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低空飞行(1/2)
星槎的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像是一只温顺的巨兽,载著满身疲惫的眾人,缓缓驶离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古海废墟。
为了照顾伤员,尤其是那个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態的宆,负责驾驶的云骑军刻意压低了高度和速度。这艘流线型的飞舟並没有匯入繁忙的主航道,而是贴著鳞渊境边缘那些古老而巨大的建筑群,进行著近乎贴地——或者说贴海的低空飞行。
风从半开的舷窗灌进来,不再带著那种令人窒息的毁灭焦味,而是混合了海水的咸腥和罗浮特有的那种陈旧木料的香气。
舱內安静得有些过分。
宆靠在座椅的软垫上,那条印著小浣熊的围巾有些松垮地掛在脖子上。他不想睡,但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铅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拉风箱一样,伴隨著那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瓷器摩擦的细微声响。
很冷。
即便身上裹著那条厚厚的围巾,即便穹像个发热的大火炉一样紧紧贴在他身边,他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进去的,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就像是他身体里的某种“燃料”在刚才那场战斗中被烧乾了,现在只剩下一堆冰凉的灰烬。
“……餵。”
耳边传来穹刻意压低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焦躁。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跟冰块似的。”
穹一边嘟囔,一边抓起宆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捧在自己的手心里,试图用体温把它捂热。但这根本没用,那只手僵硬得像块石头。
“丹恆!你快来看看!”穹扭过头,衝著坐在对面的丹恆喊道,“他体温很低!是不是那个什么『避厄』失效了?!”
丹恆一直没有闭眼。
这位平日里总是捧著书或者盯著智库终端的青年,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著宆。听到穹的喊声,他立刻俯身过来,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宆的颈动脉上。
触感微弱得让人心惊。
“……没有失效。”丹恆的声音很轻,眉心却拧成了一个死结,“但他的身体……正在『透支』后的休眠期。”
丹恆收回手,从隨身的行囊里掏出一件备用的青色外袍,不由分说地盖在了宆的身上,“刚才那面护盾,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底子。”
“那怎么办?!”穹急了,“就没有什么补药吗?我看那个叫白露的小不点不是给了我们一瓶药吗?”
“不能乱吃。”丹恆按住了穹乱翻口袋的手,“虚不受补。现在哪怕是一点点强烈的药性,都可能衝垮他。”
宆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听著两人的爭执,心里其实挺想笑的,但嘴角实在是扯不动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漏气的气球,或者是那种电量耗儘自动关机的手机。
视野左上角,那个银狼os的界面已经变得极其暗淡,像素小人也不再活蹦乱跳,而是变成了一个灰色的“zzz”符號,显然是为了节省宿主的精神力而进入了低功耗模式。
“……我没事。”
宆费力地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个口型。
“你闭嘴。”
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把那件青色外袍又往上拉了拉,直到把宆的下巴都盖住。
“……”
宆看著这群围著自己的人。
姬子正在和驾驶员低声交涉航线,瓦尔特在检查所有人的装备损耗。
明明大家刚跟绝灭大君打了一架,明明每个人都累得要死。
但他们的注意力,还是全都在他身上。
“……抱歉。”
宆动了动嘴唇,在心里默默念叨。
他又成了那个拖后腿的。
“別瞎想。”
穹突然凑了过来,额头几乎抵上了宆的额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倒映著宆苍白的脸。
“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我是累赘』了?”
穹哼了一声,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宆的脑门。
“省省吧。今天要是没有我们那个……那个『大护盾』,罗浮现在估计已经被那个绝灭大君给击沉了。”
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灿烂至极的笑容。
“是我们救了罗浮。你是英雄。”
“所以,英雄现在的任务就是——老实躺好,等著喝苦药。”
宆看著那个笑容。
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信任和依赖。
他感觉胸口那种窒息般的闷痛,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些。
星槎拐过一道巨大的弧形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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