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落网（1/2）

修齐和孙壬九一入南城废宅，气氛就立刻换了。

这陌生院子里到处是符纸和繫著铃鐺的绳子，淡淡的血腥味道从他们脚下的渗出来。

系铃鐺的绳子是预警不请而入的外敌，符纸则用来隔断內外联繫。

修齐扫了一眼院子各处张贴的符咒，都是宿州两家鬼坊常备的“禁声符”，防人打探，防里面的光景泄露。

这里再大的动静，再黑暗的勾当，周围的人家都不会觉察。

但区区禁声符可阻断不了修齐和善祥的精神连接，他也已经通知了牛首君他们的位置，外界始终和修齐二人通著。

系铃鐺的绳子，有经验的修齐和孙壬九暂且不去触碰。

现在，他们要找的是，画皮鬼躲进了废宅哪一个死角？

——这里不是南码头那种经营许久，附带脱身暗道的工坊。

从修齐脚下的血腥味道判断，似乎只是画皮鬼把目標掳掠之后的临时中转场，设施並不完备，地方也不大。

“修齐哥，我的鼻子乱了，嗅到很多很多不同的人味混在一起。耳朵也听不出动静。”

孙壬九小声道。

修齐明白了。画皮鬼隨身带了很多张人皮，每一张人皮都像活著那样，还有生者的光泽和气味。

“你走到院子中央，站明处，用刀守住你下盘。別怕撞到铃鐺，我留在暗处护你。”

修齐向孙壬九下令道。

这样，孙壬九就是吸引隱藏起来的画皮鬼的醒目靶子了。

但孙壬九对修齐的命令没有任何质疑，径直走出了蜃气楼的遮蔽，撞得院子里的无数铃鐺络绎不绝响动。他大步走到了庭院中央，横刀立马步，如石像那样矗在那里。

——孙壬九的嗅觉和听觉虽然失效，修齐还有无匹的镜瞳。

修齐不是在看这院子，在他的意识光幕里整个院子被划分成无数网格，他是在一网格接一网格的拍照和比对院子的上下四方六面。

——最后，修齐的目光停在了骯脏污秽的地面：

钻入院子之后那个画皮鬼就换了一张新皮，甚至不是人皮，而是某种完美融合环境的蜥蜴怪之皮，如今那罗剎鬼和斑驳的地面浑然一色，四爪也像爬虫那样爬行，悄然靠向孙壬九的后背。

而隱形的修齐则一手青冥镜，一手玄火鉴，盯紧了画皮鬼的后背。

——这画皮鬼的直觉不错，知道被盯上了，但它不知道跟踪者的埋伏是一层接一层的。

“你就是我今晚的食物，你的皮我也会好生珍藏！”

那画皮鬼先一步忍耐不住食慾，双目瞪得有铜铃之大，猛扑向小胖狐狸孙壬九。

这罗剎鬼的迅捷还在精擅武道的狐妖之上！如果孙壬九没有预备，必定被一击暴毙；即便有了戒心的如今，孙壬九也只来得及在罗剎鬼的爪子搭上自己后脖颈时，旋迴半身。

——但罗剎鬼也只能到处为止了。

“嘀——嘀——”

修齐青冥镜的阴气弹连发立刻让罗剎鬼僵直，重重的跌倒在地。

这个志怪世界，修齐也没有见到有动作比光还快的血肉之躯，他的青冥镜光就是符合常识的光速。一旦瞄准，例无虚发，永远提前镜子照上的对手命中！

这下，孙壬九彻底转回了身，和蜃气楼走出来的修齐包夹罗剎鬼。

“嘀——嘀——”

又是二道赤光从修齐的玄火鉴里喷涌出来，射在罗剎鬼的双脚。伴隨著那鬼真切无比的惨呼，都焚成了灰烬。

这个罗剎鬼也就彻底失去了遁逃能力。

修齐从储物袋取半枚还元丹，补回二枚大火弹耗去的六百点法力。

他的眼神里毫无悲悯。想必被这画皮鬼残害的十户宿州人家，乃至更多被它食心剥皮的人类，也不会求修齐对这怪物慈悲为怀吧。

孙壬九的两腿踩在罗剎鬼的两条手臂上。

修齐则一面搜罗剎鬼的储物袋——那里最有价值的是五张常用的画皮，一千文灵钱，五通会钱庄的一千贯银票——一面不紧不慢的审问起罗剎鬼来。

换成凡人，焚了双脚，早昏死过去了。

但以罗剎鬼的体质，它还清醒还能言语，哪怕扔著不管，还能活上几天几夜。

修齐先把罗剎鬼的蜥蜴怪头套扯掉，淡然的对视著眼神怨毒至极的罗剎鬼鬣狗头道，

“我们是狐会的，不讲城隍庙那套。

既然落到我们手里，无论你招供不招供，五通会都会为了保险把你灭口。

但只要你招供，狐会就有神医给你续命，还给你出路。

——你瞧，我特意留著你画画的手臂呢，够有诚意了吧。”

修齐也並没有任何要画皮鬼活的念头，无非在榨乾价值前，用小命诱惑它供出更多东西。

画皮鬼在人间混跡了如此久，和五通会交易那么多次，应该完全能理解宿州的势力格局。

修齐也不觉得一个沉溺在人肉美食里的怪物，能抗拒续命的诱惑，果断自尽。

画皮鬼怎么都无法摆脱压制自己的孙壬九，终於，它无奈的用本来的声音，暗哑的人语道，

“我是寿州二阶高人『延寿坊主』的门徒『焦生』。来宿州推销延寿坊的画皮生意。

如果你们狐会饶我的命，货也可以转给你们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