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汽笛长鸣与铂金挑衅（2/2）

她的话音未落，一团灰绿色、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啪嗒”一声，毫无预兆地从行李架上方的空隙掉落，精准无比地砸在赫敏摊开的《魔法史》书页上！

“啊！”赫敏惊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缩，差点撞到林恩身上。那赫然是一只肥硕的蟾蜍——莱福！它瞪著呆滯的鼓泡眼，喉咙发出“咕呱”一声，后腿在珍贵的羊皮纸书页上蹭了蹭，留下可疑的水痕。

“莱福！”纳威惊喜又愧疚地叫出声。

就在赫敏看著自己心爱的新书被糟蹋，气得小脸通红，手指颤抖著摸向魔杖（似乎想给这只无礼的两棲动物来个清理一新或者直接驱逐）时，林恩动了。

他没有用魔杖，只是闪电般地伸出手，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在赫敏的魔杖尖刚亮起微光，在纳威的惊呼卡在喉咙里时，林恩修长的手指已经稳稳捏住了莱福那冰凉滑腻、布满疙瘩的身体中段，將它从赫敏的书上拎了起来。

“给，隆巴顿先生。”林恩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拿起一个普通物件，將还在蹬腿的莱福递给目瞪口呆的纳威，“下次关好笼门。”他另一只手自然地拿起赫敏那本被“玷污”的《魔法史》，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拂。没有咒语光芒，但那些水渍和粘液痕跡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无踪，书页恢復光洁如新。

“谢……谢谢！”纳威手忙脚乱地接住莱福，紧紧抱在怀里，满脸通红地向林恩和赫敏道歉，“对不起！格兰杰小姐！真的对不起！谢谢您，李先生！”

赫敏看著恢復如初的书页，又看看林恩平静的侧脸，胸口的月白石传来一阵清晰的暖流，刚才的惊嚇和恼怒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取代。她悄悄鬆了口气，对纳威摆摆手：“下次小心点就好。”

纳威千恩万谢地抱著莱福离开了。包厢里恢復了平静，但气氛已然不同。罗恩瞪大眼睛看著林恩，连三明治都忘了嚼：“酷！你怎么做到的？不用魔杖？”

“熟能生巧。”林恩含糊地回应，將书递还给赫敏。赫敏接过书，指尖再次与他相触，两人目光交匯一瞬，又迅速分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悄然流淌。

列车继续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染上了更浓郁的秋意。当小推车女巫售卖零食的声音在走廊响起时，罗恩的眼睛亮了。哈利大方地买了一大堆坩堝蛋糕、吹宝超级泡泡糖和巧克力蛙分享给大家。赫敏起初还矜持地只拿了一个吹宝泡泡糖，但在林恩递给她一块滋滋蜜蜂糖时，还是没忍住接了过去，舌尖尝到那跳跃的微甜电流时，眼睛愉悦地眯了起来。

就在罗恩被自己吹出的蓝色风铃草色泡泡罩住脑袋，引得哈利哈哈大笑，赫敏也忍俊不禁时，包厢门第三次被拉开了。这一次，动作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傲慢。

一个有著淡金色头髮、苍白色尖脸的男孩出现在门口，他穿著崭新的、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校袍，身后跟著两个膀大腰圆、活像小山一样的男孩（克拉布和高尔），完全挡住了走廊的光线。

德拉科·马尔福灰蓝色的眼睛带著审视，慢悠悠地扫过包厢內的四人，目光在哈利额头的伤疤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假笑。

“整列火车的人都在说哈利·波特在这个包厢。”他的声音拖长，带著刻意的腔调，“看来是真的。我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他伸出手，目標明確地指向哈利。

罗恩发出一个很轻的、带著嘲讽的哼声。哈利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握。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假笑有些掛不住。他灰蓝色的眼睛掠过哈利，看向罗恩，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红头髮，旧袍子，不用问也知道你是谁。韦斯莱家总是生一堆孩子，连袍子都要捡哥哥的穿吧？”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德拉科的目光又转向赫敏，挑剔地上下打量著她崭新的深蓝色长袍和她怀里抱著的厚厚书本，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还有你，格兰杰？泥巴……哦，抱歉，我是说，麻瓜出身？这么早就开始啃书了？真是……用功。”那语调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赫敏的小脸绷紧了，抱著书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林恩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女孩的身体瞬间僵硬，以及她胸口的月白石传来的、代表愤怒情绪的轻微震颤。

德拉科最后才把目光落在一直安静靠窗坐著的林恩身上。当看到林恩东方化的面容和沉静的气质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更多的审视，似乎在评估对方的身份和分量。“至於你……林恩·李？”他显然听到了之前的介绍，但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探究，“一个……不太常见的名字。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包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哈利和罗恩都紧张地看著林恩。赫敏担忧地侧头，却发现林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沉静的、仿佛深潭水般的平静。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起眼帘，深邃的黑眸平静无波地迎上德拉科带著挑衅的视线。

“家里？”林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车轮的隆隆声，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他放在小桌板下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星纹冷杉木魔杖冰凉的杖身。“我的家人，大概在星轨的彼端吧。”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目光掠过德拉科僵住的脸，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层叠山峦，仿佛真的在眺望某个遥不可及的远方。“霍格沃茨，就是我的归处。”

这回答完全出乎德拉科的预料，既非傲慢的炫耀，也非卑微的退让，带著一种难以捉摸的疏离和……神秘感。德拉科精心准备的、基於家族和血统的试探，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面面相覷，更是一脸茫然。

“呜——！”

就在这时，一声比之前更加悠长洪亮的汽笛声撕裂了短暂的僵持。列车开始明显减速。

“我们到了！”哈利如释重负地喊道，指向窗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在暮色四合的天际线下，在波光粼粼的黑湖对岸，一座巍峨耸立的城堡拔地而起。无数塔楼和尖顶刺破深紫色的夜空，成千上万的窗口透出温暖明亮的金色灯火，如同洒落人间的璀璨星河，倒映在深邃如墨的湖水中，壮丽、神秘、令人屏息。

霍格沃茨，近在眼前。

德拉科·马尔福那点未竟的挑衅，在这震撼人心的景象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最后扫了一眼包厢內神色各异的四人，尤其是深深望了一眼依旧沉静如水的林恩，冷哼了一声，带著他的两个跟班转身离开，金色的发梢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终於到了！”罗恩兴奋地扒著窗户。哈利也睁大了绿色的眼睛，满是惊嘆。

赫敏则悄悄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林恩。林恩也正收回望向城堡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星辰石与月白石同时传来一阵温和而坚定的暖意，仿佛在无声地共鸣。

旅途的终点，亦是魔法旅程的真正起点。城堡的灯火，在夜色中，向他们投来无声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