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铜门扉与星辰迴响（1/2）

鹅卵石路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鞋底渗入，却丝毫无法冷却赫敏血液中奔流的兴奋。她的小手被林恩温暖乾燥的手掌牢牢包裹著，像是唯一真实的锚点，將她固定在这个光怪陆离、色彩斑斕到令人眩晕的新世界里。麦格教授墨绿色的斗篷在前方不远处分开人流，像一艘沉稳的破冰船，为他们开闢道路。

“看那个！”赫敏忍不住低呼，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向路边一家橱窗。里面没有商品，只有无数色彩斑斕的泡泡在无风自动，互相碰撞融合，变幻出城堡、飞龙甚至霍格沃茨校徽的图案，然后又“噗”地一声碎裂，化作细碎的光点，重新凝聚。“它们在……在表演？”

“魔法把戏坊，”林恩轻声回答，目光扫过橱窗上方那块歪歪扭扭、仿佛隨时会掉下来的招牌，上面的字跡如同蚯蚓在跳舞，“里面卖的大概是些让生活更有趣的小玩意儿。”

赫敏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贪婪地吸收著周围的一切：一家店铺门口悬掛著无数形態各异的青铜色小雕像，有的像猫头鹰，有的像蟾蜍，有的甚至像微型骑士，它们並非静止，而是在轻微的、有节奏地……**蠕动**著关节，发出细小的、金属摩擦般的“咔噠”声；隔壁飘来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腻香气，巨大的玻璃罐里堆满了会自己跳动的巧克力蛙、闪烁著七彩光芒的棒棒糖，以及一种不断变换形状、如同云朵般的粉色棉花糖；空气中还混合著陈年羊皮纸的霉味、某种辛辣刺鼻的草药气息，以及一种若有若无、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时发出的嘶嘶声——那是魔法的味道，林恩想。

他胸前的星辰石贴著他的皮肤，那微弱的温热感始终存在，如同一个平稳的心跳，呼应著周围环境中无处不在的魔法能量。赫敏胸前的月白石显然也感受到了，她不时会下意识地用手去触碰一下，感受那奇异的暖意，脸上带著混合了惊奇与一丝不安的表情。

“別怕，”林恩察觉到了她指尖细微的颤抖，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它们喜欢这里。就像……我们一样。”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赫敏抬起头，对上他带著安抚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笑她的大惊小怪，只有理解和一种让她安心的篤定。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的奇异气味涌入鼻腔，奇异地驱散了最后一点怯懦。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小脸上重新焕发出探索的光彩。“嗯！”她用力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家飘著甜香的店铺，“那些糖……真的会动？”

“有机会买给你尝尝。”林恩笑道，心里盘算著金加隆的兑换比例。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在一座高耸的、雪白耀眼的建筑物前停下了脚步。它与周围歪歪扭扭、色彩繽纷的店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冰冷、肃穆、气势恢宏。青铜铸造的巨大门扉紧闭，上面鐫刻著复杂的、如同锁链缠绕般的纹路，散发著金属特有的沉重感。门口站著两名守卫，他们身材矮小，只到麦格教授的腰部，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历经岁月打磨的青铜色泽，在阳光下泛著金属的冷光。他们的耳朵尖长，末端微微上翘，鼻子又长又尖，几乎占据了半张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那双眼睛——大而凸出，顏色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翡翠绿，此刻正居高临下（儘管身高不高）、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倨傲，扫视著过往的行人。他们穿著猩红色镶著金边的、类似制服的长袍，手里握著一根细长的、顶端镶嵌著黑曜石的金属棒。

这就是古灵阁！魔法世界的银行。林恩的心跳微微加速。原著中的妖精守卫，被巧妙地“异化”了——青铜色的皮肤、翡翠绿的眼睛、更长的鼻子和尖耳，这些细节的组合足以区別於任何已知形象，他们被称为“守护者”，而非特定种族名称。

赫敏显然被这气势和守卫那冰冷的眼神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往林恩身边又靠了靠，小手抓得更紧了些。林恩不动声色地踏前半步，將她微微挡在身后一点。

麦格教授仿佛没看见守卫的倨傲，径直上前。她胸前的青铜链坠再次滑出衣襟，那块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內敛的光泽。她將其举起，对准大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同样镶嵌著青铜的凹槽。

没有声音，但林恩和赫敏同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从大门上瀰漫开来，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紧接著，那两扇巨大的青铜门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动，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露出里面深邃的空间和一种……金属与地下岩石混合的冷冽气息。

“跟上。”麦格教授言简意賅，率先步入。

门內的景象让赫敏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无比高大的大理石厅堂，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顶，悬掛著巨大的、燃烧著苍白冷焰的水晶吊灯。地面光洁如镜，映照著匆匆来往的、同样穿著猩红镶金边制服的身影——都是那些“守护者”。他们坐在一排排高高的、由某种深色硬木製成的柜檯后面，踩著脚凳，用翡翠绿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著柜檯前的巫师，手指在厚重的帐本上飞快移动，或者用一种奇特的、带有复杂刻度的天平称量著各种顏色的金属块。空气里瀰漫著金钱、金属和一种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气味。

麦格教授走向一个看起来比较空閒的柜檯。柜檯后的守护者抬起眼皮，翡翠绿的眼珠冷漠地扫过三人，尤其是在林恩和赫敏这两个明显是“麻瓜出身”的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兑换。”麦格教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看起来很普通的绒布小袋子，推到柜檯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守护者伸出细长、指节分明、同样泛著青铜光泽的手指，解开袋口。里面倒出来的，赫然是林恩和赫敏都无比熟悉的——英镑！崭新的纸幣和沉甸甸的硬幣。

守护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像是在嘲笑这“低级”的货幣。他拿起一枚硬幣，用指尖在上面划过，硬幣表面瞬间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纹路，又迅速消失。他拿起另一枚，重复同样的动作。接著，他拿出一个放大镜般的单眼片，对著纸幣仔细检查著上面的防偽標记，动作一丝不苟，带著一种近乎苛刻的精確。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赫敏有些局促不安，大眼睛好奇又紧张地打量著四周那些忙碌的守护者和形形色色的巫师顾客。一个穿著满是补丁长袍的老巫师正颤巍巍地数著几枚看起来黯淡无光的铜幣；另一头，一个衣著华丽的女巫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著柜檯，等待守护者清点一小堆闪烁著金光的硬幣——那大概就是金加隆。

林恩则显得平静许多，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大厅，实则观察著这里的运作流程和那些守护者的神態。他注意到，当守护者处理那些魔法金属时，眼神里会流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终於，守护者放下了单眼片，用他那尖细、毫无起伏的嗓音报出一个数字，然后从柜檯下拉出一个沉重的托盘。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三种硬幣：大而厚重、金光灿灿的；小一些、顏色银白、光泽柔和的；以及更小的、色泽黯淡、像是黄铜製成的。他动作麻利地数出相应的数量，推到麦格教授面前。

“金加隆，银西可，铜纳特。”麦格教授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將硬幣分成两小堆，分別递给林恩和赫敏。金加隆入手沉甸甸的，带著金属特有的冰凉，上面浮雕著一个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符號；银西可则显得温润一些；铜纳特粗糙而轻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