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当机立断(2/2)
李敬將灯笼探进去照了照,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土阶。他屏息细听,脸色一变:“公子,下面……好像有哭声,很微弱。”
班勇二话不说,矮身钻了进去。李敬紧隨其后。刘胜对身后的羽林郎说道:“留四个在上面警戒,其余人跟我也下去。”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走了十几级台阶,脚下变得平坦,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前方出现一点微光。班勇和李敬已站在一间不大的石室中,墙上插著一支將熄未熄的火把。火光摇曳,映出地上蜷缩的人影。
那是个年轻女子,衣衫不整,胸口一片深色。她眼睛半睁著,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咽。
班勇蹲下身查看伤口,是刀刺的,很深。他摇摇头,看向刘胜。
李敬急问:“其他人呢?社丈母呢?”
女子眼神涣散,艰难地抬手指向石室另一头。那里还有个更黑的洞口,冷风从里面灌出来。
“她……她们从那边……跑了……”女子气若游丝,“我……我不肯走……他们……刺我一刀……扔下……”
“跑了多久?”刘胜问。
“不……不久……你们破门时……他们刚走……”女子声音越来越低,“马车……等在女閭后门……装……装了好几个姐妹……她们要向西去……”
她喉头咕嚕一声,头歪向一边,不再动弹。
班勇探了探鼻息,沉声道:“死了。”
刘胜闭了闭眼,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气。
“追。”他转身就往回走,“向西去,八成是逃往北邙那座私社,我们直接骑马去截!”
十余骑衝出巷子,奔上主街,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刚衝出上商里,前方路口忽有灯火晃动,两个巡夜的县吏提著灯笼挡在路中,高声喝问:“什么人!夜禁时分,纵马疾驰……”
“滚开!”刘胜扬鞭厉喝。
那两名县吏被这气势所慑,联想到数月之前的事情,和被革职在家的前任洛阳令,脖子一缩,不想多事。马队狂风般卷过,留下漫天尘土。
出了城,沿官道向西疾驰。刘胜身体尚幼,纵马奔驰並不便利。但此刻心中一股狠劲撑著,倒也跟得上。
过了夕阳亭,前方就是谷水。木桥在夜色中显出一道深色的轮廓。班勇眼尖,忽然抬手一指:“公子,桥上有车!”
果然,一辆輜车正晃晃悠悠驶过木桥,看方向是往北岸去。车速不算快。
班勇大喝一声:“前面輜车,休走!”
輜车明显加速,同时车帘掀开,接连两三个人影掉出来,摔在桥面和路旁,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们为了逃命,准是將被虏女子扔下车了。”李敬叫道。
眾人掠过这几个女子,刘胜朝她们高喊:“自己往回走,去夕阳亭寻亭长庇护,快!”
马车卸了“负重”,轻快许多,转眼已衝过木桥,拐上了北岸的岔路。刘胜等人紧跟著,一点点缩短距离。
班勇一边催马,一边回想郑虎的描述。从岔路进去,约莫三里,道旁有片茂密的树林,能看见一条小径,林后就是私社……
輜车前方突然现出一片火光和战马的嘶鸣声。车辆急停,车上人似乎向后看了一会儿,知道前后都无出路,於是纷纷下车,四散向山中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