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可能他们在装傻(1/2)
黄门侍郎职属少府,秩比六百石,在皇帝和尚书令之间往来传达公事,能自由出入禁中、接触朝廷机要,是皇帝的近侍。
阴皇后得宠时,她的三个兄弟阴軼、阴辅、阴敞皆授此职,其中,又以阴辅与皇后走动最近,在宫中颇为活跃。现在事情关联到了他头上,已经不只是后宫事务了。
刘肇强压住了怒意,命令郑眾召中常侍张慎与尚书陈褒前来。
“郑眾。即刻召中常侍张慎、尚书陈褒前来芳林园,负责查问铅糖一事。还有,调遣宫中甲士,將近日与阴辅、阴軼、阴敞三人往来密切的奴婢、臣僕,全部锁拿至此,一併审问。”
刘肇声音虽不高,但是对园中眾人来说,却好似晴天霹雳。
上次天子如此,还是在剷除竇氏外戚的时候!
不多时,中常侍张慎与尚书陈褒匆匆赶到。二人已经在路上听取事情经过,虽然颇感棘手,但也必须硬著头皮做下去。
审问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开始。先是传召相关奴婢,尤其是阴皇后宫中和小皇子身边的侍婢。在虎賁甲士森然的目光下,无人敢隱瞒。线索很快清晰起来。
原来,今年上元节宫宴后,阴皇后及阴辅得到赏赐,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阴辅与阴皇后共饮时,阴后只觉得酒凉,阴辅便命人將酒加热。加热后,装酒的铅罐底,析出了一些白色的、带有甜味的结晶物。
阴辅觉其味甘,虽不如飴糖纯净,却也別有一番风味,便也给阴皇后品尝了少许。
好巧不巧,年幼的小皇子在此时前来,拜见嫡母。小皇子的生母也早逝,因此只剩阴皇后这一位嫡母,该有的礼节要做到。
彼时小皇子还不到三岁,见了这糖,便討要。阴辅就给了小傢伙一点。
小皇子吃了觉得甜,甚是喜欢。自此之后,阴辅偶尔入宫,便会用锦囊装一些这铅罐加热葡萄酒后析出的“甜石”,带给小皇子,算是“舅父”的疼爱。
阴皇后本人、小皇子的乳母、贴身婢女的证词相互印证,细节吻合,都指向这铅糖乃是阴辅无心所得,並无意间给予了皇子。
由於刘肇在现场监督,饭都不肯吃,因此查问进行得十分迅速。这一切细节查清,仅用了几个时辰。
刘肇此时已经站立不住,郑眾早就派人取来锦席和支踵,让身体欠佳的天子安坐席上。
张慎匯报完毕,刘肇却並无回应,只是皱著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因为他並没有被说服。
证词和证物只能说明糖的来源,却无法证明,阴辅到底有没有毒害皇子的意图!谁能保证阴辅不是佯装不知此物有毒,藉机暗害呢。
又有谁能保证,此前宫中接连夭折的九位皇子,与能自由出入宫禁的阴辅兄弟完全没有干係?
简直是细思极恐。
张慎与陈褒低声商议片刻。张慎转向皇帝,躬身道:“陛下,阴侍郎虽辩称不知铅糖有毒,然其物確係剧毒,且皇子因此薨逝,事实俱在。仅凭证词,实难洗脱其嫌疑。臣等合议,以为应將阴辅暂行收押,移交廷尉府详加审讯。”
此言一出,死盯著刘肇表情的阴皇后终於彻底爆发了。她再也顾不上皇后威仪,指著张慎与陈褒尖叫道:“奸佞!尔等皆是邓绥那贱人的走狗!合起伙来构陷我阴氏!尔等寻机栽赃,想害死我弟弟,再废黜我,好让那邓绥上位!我乃光烈皇后族人,怎么能被尔等小人如此欺侮!”
邓绥见火烧到自己身上,立刻跪倒哽咽著说:“请陛下和皇后殿下息怒,妾与中常侍、陈尚书並无来往,也绝不敢构陷皇后!妾深知,皇后殿下身为诸皇子嫡母,向来慈爱,对皇子们只有呵护之心,绝无加害之意。这其中定有误会,还请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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