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圣人低眉观落子,须弥不在此山中(1/2)
……
隨著龙树叩首拜下。
虚无之中,生出一点光来。
那光並不耀眼,色泽青淡古拙,却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包容世间一切苦难与寂灭。
光晕流转,使的枯木逢春,令的顽石点头。
那株被龙树踩碎的优曇花,在光晕的抚照下,重新挺直茎叶,花苞颤动,再次绽放。
光影交错间,一株参天的菩提虚影在虚空中摇曳,洒下万千婆娑光点。
紧接著,那株接天连地的菩提古树虚影,在须弥山上空现出。
在那树下,一道身影缓缓显化。
面容清瘦,带著几分疾苦之色,赤足立於虚空,像极了凡俗世间隨处可见、苦行千里的老僧。
然而,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天地失声,万法归寂。
正是西方教大教主,接引道人的化身。
亦是如今佛门的过去、现在、未来之源流——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垂下眼帘,那双看透过去未来的眸子,静静的落在龙树身上。
“痴儿。”
“你修持了万载的空性,参悟了无数岁月的枯禪,今日却被这一时的荣辱得失,乱了方寸,蒙了道心。”
“你这一身修为,险些就毁在你这一念嗔火之中。”
龙树菩萨闻言,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袈裟。
直至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方才的状態是何等危险。
被太乙真人的羞辱冲昏了头脑,被太岁府的逼迫乱了心智,竟差点滋生出心魔,坠入魔道。
“弟子……知罪。”
龙树重重叩首,声音乾涩,“可弟子……不甘!”
“我西方教自两位教主立教以来,虽居贫瘠之地,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那阐教太乙,欺人太甚!那天庭殷郊,更是步步紧逼!”
“如今灵山那位……那位世尊,又是这般態度,弟子实在是……实在是心中难平!”
说到最后,龙树的声音里依旧带著掩饰不住的悲愤。
阿弥陀佛微微摇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捻动著一串念珠。
“意难平?”
“龙树,你著相了。”
阿弥陀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须弥山,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那遥远的灵山大雷音寺,落在了那端坐莲台的如来身上。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苟且,只看到了一时的顏面受损。”
“却未曾看到,这三界大势下的暗流涌动。”
“天道运转,自有定数。道祖昔日紫霄宫定计,西方大兴,乃是天命,是大道所趋。”
阿弥陀佛的声音平静而篤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大势,如滚滚江河东逝水,虽有礁石阻隔,虽有回流激盪,但终究非一人一力所能阻挡。”
“无论是天庭,还是阐教,亦或是那异军突起的太岁府,都不过是这大势之中的浪花罢了。”
“浪花虽能溅起一时之高,却终究要归於平静,顺流而下。”
“他们以为自己在造势,殊不知,自己只是在大势前试图阻挡车轮的几颗顽石。”
“浪花虽急,终归虚妄;顽石虽硬,终將被磨平。”
龙树抬起头,眼中带著迷茫:“既然是大势所趋,那为何……”
“为何还要受这般屈辱?为何还要步步退让?”
阿弥陀佛接过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因为这大兴,是有代价的。”
“如来入主灵山,化胡为佛,这是当年我们同太上、元始的一场交易,也是一场博弈。”
“他能稳住那截教的三千红尘客,充实我西方的底蕴。亦可以宣扬那大乘佛法,补全我西方的教义。”
“你身为菩萨,享眾生香火,修持亿万载,难道连这点远见都没有吗?”
“因为一时的胜负与顏面,便乱了方寸,生了嗔念,甚至想要去动摇自家的根基?”
“你口口声声指责如来尸位素餐,可你又怎知,他不在局中?”
龙树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不甘。
“如来……他在局中?”
阿弥陀佛的目光变的深邃起来。
“世间万般皆有其因果,他自然有他的因果。”
“他若不借势而为,如何能让天庭放心?如何能让佛门真正的融入三界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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