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侵王產(下)(1/2)
左梦庚抬头,只见勇卫营提督太监、钦差湖广监军刘元斌,在一群小太监和勇卫营精锐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进了行辕大堂。他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细长的眼睛扫过案上那些清单,闪过一丝贪婪和嫉恨。
刘元斌奉旨查核南阳钱粮,本就是杨嗣昌和朝廷用来牵制左梦庚的一步棋。他在南阳被方孔炤和左梦庚的部下软硬兼施,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如今襄阳巨变,他自然闻著味就跟了过来,岂能眼睁睁看著左梦庚將这么大一块肥肉独吞?
刘元斌的行踪,其实左梦庚是知道的。毕竟刘元斌要动,不会只是他一个人动,勇卫营三分之二的兵力都在他麾下,都得跟著他动。
四千人的军力调动,而且还是从南阳往外调动,那怎么可能瞒得住左梦庚?刘元斌和他麾下的两员大將孙应元、周遇吉,在南阳都被安排了专人监视。
这些事由赵恪忠负责,挑选天枢营哨探甚至精锐夜不收,以十余人一组,分为三组各自监视这三人。监视过程则是每组分为三班,“三班倒”的轮流监控其行止。
也不怪左梦庚和赵恪忠做出这等近乎厂卫的事来,毕竟勇卫营这四千人进入南阳,从兵力上已经是“强龙来压地头蛇”的態势了——天枢营当时尚未经过左梦庚的汉阳扩军令,只有一千五百人!
在这般情形下,虽然左梦庚並不认为刘元斌真敢在南阳轻举妄动——这意味著朝廷要逼反左镇父子,但作为直接责任人,赵恪忠还是立刻向左梦庚做了请示,建议严密监视勇卫营提督及两位將领。
他的意思是,有了这样的措施,万一勇卫营真的鋌而走险,天枢营至少也有机会占据有利地形固守待援。左梦庚认为赵恪忠的考虑有道理,因此批准执行。
此时面对刘元斌的“偷袭”,左梦庚面色不变,放下手中的清单,淡淡道:“刘公公不在南阳督办粮餉,何以有暇驾临这残破襄阳?可是朝廷有新的旨意?”
刘元斌嘿嘿一笑,自顾自地在一旁的交椅上坐下,翘起兰花指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咱家是监军,这剿贼的大事,自然哪里紧要就得盯著哪里。襄阳新復,王爷罹难,咱家岂能不来看看?
左总戎,您这『代管』王府產业,动作是不是太快了些?这王府產业,可是都要造册归档,上报內帑、户部乃至厂卫的。
您这『权宜之计』,万一將来朝廷派员来查,对不上数目,或者……有些好东西『损坏』、『遗失』了,恐怕不太好吧?”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十足,不仅暗示左梦庚中饱私囊,並且他將来会给左梦庚小鞋穿。
左梦庚眼中寒光一闪,隨即又隱去。他知道这阉货不敢真的撕破脸,多半只是想分一杯羹,或者至少给他自己捞点政治资本和实际好处。
“刘公公所言极是。”左梦庚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正因事关重大,本镇才不得不紧急处置。
难道要坐视良田荒芜,工匠流散,店铺被地痞流氓占据,將来朝廷来人,接收一座彻底废弛的空城、一本烂帐吗?届时,你我这『看守』之责,怕是更大吧?”
他站起身,走到刘元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具压迫力:“如今贼势未平,张献忠主力犹在隨枣一带,而我军將士的粮餉、抚恤,皆著落在此!
稳定地方,恢復生產,筹措军资,乃是当前第一要务!若因循守旧,坐等朝廷条文,延误了军机,致使贼势復燃,这责任……刘公公,您这监军,担得起吗?”
左梦句句不离“大局”、“军机”,把“代为管理”说成了不得已而为之的尽忠职守,反而將“按规章办事”的刘元斌推到了不顾大局、可能貽误军机的对立面上。
刘元斌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知道左梦庚是在强词夺理,但他更知道左梦庚手握重兵,此刻朝廷绝对不敢动他。自己若真把他逼急了,在这乱军之中,“意外”死个把太监,似乎也再正常不过。
他乾笑两声,语气软了下来:“左总戎一心为国,咱家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程序嘛,总还是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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