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夺舟楫(上)(1/2)
武昌水师码头,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江面上,映照著停泊在岸边那些或破败或沉寂的船影。
水兵们三三两两聚在阴凉处,有的在修补破旧的渔网,有的乾脆躺在地上打盹,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懈怠。
空气中瀰漫著江水特有的腥气,混杂著朽木和缆绳腐烂的味道。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码头的沉闷。数十骑彪悍的甲士,簇拥著一名身材魁梧、杀气腾腾的將领,如同旋风般直衝码头辕门!当先一人,正是奉左梦庚之命而来的郝效忠!
“援剿左镇標下郝参戎驾到!奉湖广巡抚宋公军令,全权接管水师营务!水师参將李魁春以下,所有千总、把总以上军官,即刻至辕门听令!违令者,军法从事!”
郝效忠亲兵洪亮的吼声如同炸雷,瞬间惊醒了整个死气沉沉的码头。
水兵们惊愕地抬头,看著那些杀气腾腾、甲冑鲜明的骑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军官?军官们大多还在城里逍遥呢!
郝效忠勒马立於辕门之外,目光如电,扫过眼前这片狼藉和混乱,眉头紧锁。这哪是水师?分明是一群叫花子守著一堆破烂木头!
他猛地一挥手:“去!把那些躺著的、閒著的,都给老子轰起来!列队!告诉他们,左阎王派人来了!不想死的,就给老子精神点!”
如狼似虎的左镇亲兵立刻散开,马鞭呼啸,厉声呵斥。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和水兵的惊叫哀嚎顿时响成一片。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混乱的码头迅速被强行压制下来,数百名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的水兵被驱赶到辕门外空地上,勉强站成了歪歪扭扭的队列,人人脸上带著惊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初春的暖阳依旧驱不尽寒风。郝效忠端坐马上,闭目养神,如同石雕。他身后的亲兵则目光冰冷地扫视著人群。
队列中的水兵因为站在阴凉处,阳光不及,被江风吹得双腿打颤,却无人敢动。
终於,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叫骂声由远及近。水师参將李魁春带著七八个同样酒气熏天、衣衫不整的千总、把总,慌慌张张地赶到了。
李魁春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此刻跑得满头大汗,官袍都没打理齐整,看到辕门外肃杀的气氛和端坐马上的郝效忠,心头一沉,强堆起笑脸滚鞍下马:
“末將李魁春,参见郝將军!不知將军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郝效忠是参將,李魁春也是参將,但李魁春显然不敢在这般情况下与郝效忠平礼相见,只好忽视“参戎”身份,改称更加笼统模糊的“將军”。
郝效忠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李魁春油腻的脸:“李参戎,你好大的架子。宋抚台与援剿左镇的军令,在你眼里是儿戏吗?一个时辰?哼!”
李魁春汗如雨下,腰弯得更低了:“不敢!不敢!实在是……实在是军务繁忙,一时耽搁……”
“军务繁忙?”郝效忠嗤笑一声,猛地用马鞭指向那些破败的战船和面黄肌瘦的水兵,“忙著在胭脂巷里喝花酒,养外室?这就是你李参戎的『繁忙军务』?!”
李魁春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將军!將军明鑑!末將冤枉啊!实在是……实在是粮餉不济,军心涣散,末將也是有心无力……”
“粮餉不济?”郝效忠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朝廷拨的餉呢?地方筹的粮呢?都餵了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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