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回南阳(上)(2/2)
换句话说,左梦庚麾下的两部骑兵加起来居然可以过千了。
左梦庚当然很高兴,但光有马也不代表事就成了,因为合格的骑兵可能比马还难找——这年头汉人训练骑兵,可能比后世训练飞行员还贵。
结果还是左良玉给儿子支招——马进忠部整编之后,按计划是被左良玉收归自己帐下的,但左良玉只给了马进忠步营的编制,这意味著他所部原有的老营骑兵將被剥离。
左良玉对儿子是真大方,他自己都只留下四百,却把剩余七百骑全部打包给了左梦庚。末了还亲自指点:“郝效忠、王铁鞭二人都是会笼络部下的,训练骑兵的本事也靠得住,这都不需要你操心。
但是,你若想今后对这两支骑兵如臂使指,则还需要亲自施恩——切记,不可一次施恩太重,要每隔一段时间施恩一次,至少累积数次之后,方能作数。”
这都是左大帅多年的经验之谈,若非面对唯一的儿子,恐怕到死都不会对外人说。
左梦庚自然很是感动,对此一一记下。领了人、马之后,他便遵照父亲指点,先给这批以陕西人为主的七百骑兵补发了三个月欠餉,当场花掉一万两千多两(每人每月实发六两)。
同时也给郝效忠、王铁鞭两部原有的左家家丁骑兵(包括已经掺沙子进入庆字营的)发了赏银,又用掉三千多两(这笔是纯赏银,每人五两,不计入军餉)。如此这般,直接就是一万五千两银子没了。
这下子,左梦庚对於建军、作战的消耗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左良玉在史书中动不动就抗命不遵、不肯出战的做法——朝廷欠餉太久了!
左镇有记载的连续欠餉就曾高达11个月,总计欠餉那更是完全没数。就这情况,朝廷还逼著他出战,他要真是次次听命,鬼知道哪天就得被部下割了脑袋!
当然,这和左良玉的所谓“军阀化”其实很不专业有关,他要真是军阀化到了专业的程度,就该知道发展自己地盘上的各种產业,至少和军事相关的產业总要搞一搞吧?
结果倒好,左良玉从头到尾只会最低级的手段——抢劫、强征。
所以左梦庚现在的思路就很清晰:武人在大明体制內部是没前途的,而大明这个朝廷也已经病入膏肓,救不活了。既然如此,那就必须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与其纠结於团结大多数人去对抗满清,还不如现实一点,先承认这年头已经团结不了大多数了:没见识过满清的残暴之前,李自成、张献忠他们会和左镇团结?那些地主老財、豪门富商会和左镇团结?
所以,团结不了的势力太多了,那就不如先把自己能控制的地盘好好打造一番,等到“天数有变,神器更易”……再做打算。
总之一句话,只有捏在自己手里的实力,才靠得住!
搞定了以上这些事之后,接下来左梦庚就需要亲自去验收另一块更重要的基石——南阳的棉务局,以及信阳收復之后他便一直思索的,期望能成为左镇强军羽翼的“新式棉甲”。
次日一早,马蹄踏破初夏的微尘,王铁鞭部六百骑兵(已经合併了马进忠老营骑兵一部分)簇拥著左梦庚,沿官道疾驰向西赶回南阳。
沿途所见,与数月前的萧瑟已大不相同。虽仍有流民身影,但秩序井然了许多。虽然河南已经连续数年乾旱,但田野间新翻的泥土气息混合著青草香,仍显露出几分生机。
偶尔可见穿著破旧號衣的“屯田户”在吏员带领下疏浚沟渠,儘量减轻乾旱带来的破坏,当见到左字大旗时,他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敬畏地躬身行礼。
左梦庚面无表情地掠过,心中却微微点头。铁血之下,秩序初显,这便是根基的雏形。只是这根基,还需更强大的武装来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