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战確山(上)(2/2)
左梦庚则带著亲兵,登上了残破的西门城楼。寒风扑面之下,他冷著脸极目远眺。
西南方向,暮靄沉沉,盘龙山的轮廓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隱约可见山腰处连绵的灯火和升腾的炊烟——看来自己来得非常及时,李万庆应该是刚走到確山城南不远处,就发现確山县城换成了左字旗,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谨慎地在城外扎下了大营。
“李万庆,”左梦庚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南阳一败,看来让你长了点记性,只是……这可不够!盘龙山?是个好地方,居高临下,进可攻,退可守。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他心中默默回想前世所学,面对此情此景可以做出的种种布置:坚壁挫锐、小股扰敌、示弱骄敌……
他很快打定主意,要让李万庆经过简单的试探之后便確信,他左梦庚虽然抢得先手,但时间紧急,只来了前锋,眼下力量不足,反而成了瓮中之鱉,只待他“射塌天”大军一击,便可轻易碾碎,既打通援助“混十万”马进忠的通道,又一举报了南阳之仇!
让他稍微有些意外的是,这一夜李万庆居然没有发动试探性进攻,反而把时间拖到了次日。
这让左梦庚有了些许怀疑:莫非李万庆在南阳损失太大,老营兵力锐减,裹挟的流民军號令不畅,竟然不敢发动哪怕只是试探性的夜袭?
这日一早,天色微明。盘龙山下,李万庆的前锋部队终於动了——约两千余由各路流民、溃兵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乱鬨鬨地涌到了確山城西门外一里处。
这些人没有统一的號衣,兵器五花八门,长矛、锄头、柴刀甚至削尖的木棍,队列更是歪歪扭扭,毫无章法。看上去,似乎能把这群人聚拢在一起都很不容易。
“城上的官军听著!速速开城投降!李帅仁慈,或可饶尔等狗命!否则,打破城池,鸡犬不留!”一个骑著瘦马、头裹白巾的小头目在阵前耀武扬威地叫骂。
城头上,主要由郝效忠临时组织的乡勇、壮丁充作守军,极少几个左梦庚带来的家丁负责指挥他们。此刻面对敌情,多数人都显得有些“慌乱”。
旗帜虽然插了不少,但士兵们探头探脑,眼神“惊恐”,射出的箭矢稀稀拉拉,大多歪歪斜斜地落在护城河外,毫无威胁。甚至有人“不小心”將一捆修补城墙用的草绳碰落城下,引来城下流寇一阵鬨笑。
“哈哈哈!看到没?官军嚇破胆了!”白巾头目更加得意,挥刀指向城头,“弟兄们!给老子冲!第一个爬上城头的,赏银十两!”
在头目的鼓动和“重赏”刺激下,数百名流寇嚎叫著,扛著简陋的云梯(有些就是临时砍伐的树干),乱鬨鬨地冲向城墙。
城头的“守军”似乎更加“慌乱”,箭矢虽然更密了些,但依旧准头奇差,只在衝锋的人群中造成零星伤亡。滚木礌石倒是砸下几根,但声势大於效果。
当流寇的云梯勉强搭上低矮的城墙时,城头的抵抗才“骤然激烈”起来。滚烫的金汁(临时用粪水加热)泼下,烫得几个爬在前面的流寇惨叫著跌落。
守军士兵也终於“鼓起勇气”,用长矛向下一通乱捅,与爬上城头的流寇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战斗看似“胶著”,喊杀震天。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流寇的战术、装备、训练水平都可谓极差,而守军的抵抗虽然也不强,但却很有“分寸”。
他们只將爬上城头的零星流寇击退,却並未组织有效的反击將云梯推倒或焚毁。城下的流寇见伤亡不大,攻势反而更加“凶猛”,叫骂声不绝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