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镇压无支祁,小杨蛟的奇妙之旅(2/2)
怂了。
无支祁没有半点犹豫,立马就怂了。
他压根就不是什么悍不畏死的角色,若非此次人族气运动盪,给了他可乘之机,他寧愿在淮水底下再睡上几个元会。
眼下,踢到了铁板,而且是能把他碾成粉末的那种。
不跑,还等什么?
他没有撂下一句狠话。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些截教仙人一眼。
下一瞬。
轰!
无支祁那残破的妖神之躯,骤然爆开,化作一团精纯到极致的本源妖血!
紧接著,那团妖血融入下方的黑色洪流,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他要逃!
燃烧妖神本源,化身淮水,遁入地脉深处!
只要让他逃回淮水龙宫,藉助经营了无数元会的阵法禁制,他就有信心,耗死所有人!
然而。就在他化作水流,即將遁走的剎那。
那尊千丈高的镇海石像,再次亮起了一道微光。
依旧是那道玄黄色的光。
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但是这一刻,那股“镇压”与“永固”的概念,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瞬间笼罩了整片黑色汪洋!
正在疯狂逃窜的无支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作用在了自己化身的水流之上。
他所掌控的水之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夺!
他所融入的黑色洪水,在这一刻,背叛了他!
“不——!”
一声绝望的意志,在水中震盪。
紧接著。
噗!
一道狼狈无比的身影,被硬生生地从黑色洪水中逼了出来,重新凝聚成形,重重地摔在了泥泞之中。
正是无支祁!
他逃不掉!
在这尊石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水遁之术,成了一个笑话!
他,被自己的领域,放逐了!
大禹怔怔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不可一世的上古妖神,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从水中打了出来。
他心中那块被绝望冻结了万载的坚冰,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希望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
神兵天降!
真的有神兵天降!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前那两件散发著无上神威的器物上。
那柄古朴的战斧。
那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大禹颤抖著,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柄开山斧的斧柄。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什么修仙功法,也不是什么无上神通。
而是……如何开山,如何凿石,如何疏通河道,如何引导水流!
是“开闢”!
是人道治水,最根本的至理!
他又伸出手,抚摸著那尊镇海石像。
一股沉重、厚德、永固的意志,传入他的心神。
如何筑堤,如何镇压洪峰,如何平息水患!
是“镇压”!
是人道安邦,最核心的基石!
大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懂了。
全都懂了!
这,才是真正属於人皇的治水之器!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从半空中缓缓飘落,正好奇地看著他的三岁孩童。
杨蛟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小小的道袍一尘不染。
他看著大禹,又看了看那两件已经属於大禹的“玩具”,完成了师尊交代的任务。
於是,他奶声奶气地开口。
“我送完了。”
这一声清脆的童音,让在场所有仙神,都有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他们再看向那被钉在原地,满脸惊恐与绝望的无支祁,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同情。
被这样一个小不点,用这样的方式击败……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大禹收回了目光,他对著杨蛟,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是替他自己。
更是替那千千万万,在洪水中挣扎的人族子民!
然后,他直起身。
一手握住了开山斧的斧柄。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小小的身影,而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瘫在地上,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的无支祁。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人道不屈的熊熊烈焰。
大禹走到了无支祁的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开山斧。
嗡——
斧刃之上,那属於人道气运的璀璨金光,骤然亮起!
那柄开山斧,在人皇大禹的手中,发出了震天的嗡鸣!
属於人道不屈的意志,属於人族薪火相传的磅礴气运,尽数灌注其中!
斧刃之上,那抹开天闢地的锋锐概念,化作了足以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璀璨金光!
“妖孽!”
大禹的怒吼,是替那无数葬身洪水的子民发出的最后咆哮!
“受死!”
他双臂肌肉坟起,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朝著下方那个瘫软在地,满是恐惧的妖神,狠狠劈下!
这一斧,要开的,是这妖孽的头颅!
这一斧,要辟的,是人族未来的生路!
无支祁那萎靡的妖神之躯,被这股纯粹的“开闢”之意死死锁定,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他那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那一道不断放大,占据了他整个世界,代表著终结的金色斧光!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然而,就在那金色的斧光即將触及无支祁天灵盖的瞬间。
刺啦!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诡异声响,毫无徵兆地,在虚空中炸开!
淮水上空,那片被开山斧与镇海像之威压得风平浪静的空间,骤然扭曲,崩碎!
一道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裂缝,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开来!
紧接著。
一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兽爪,从那漆黑的裂缝中,悍然探出!
那兽爪之上,没有青毛,而是覆盖著一层层厚重、森然、闪烁著幽暗光泽的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都仿佛是由最深沉的混沌与最纯粹的恶意凝聚而成,散发著一股比无支祁的妖气,更加古老、更加凶戾、更加混乱的恐怖气息!
这只兽爪的目標,不是大禹,也不是那两件概念神物。
而是地上那只待宰的……水猴子!
“什么东西?!”
大禹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粘稠、足以冻结神魂的意志,锁定了自己斧下的无支祁。
有人要救他!
一股比斩杀妖神本身,更加炽烈的怒火,轰然在大禹胸中炸开!
想从我人皇的斧下救人?
做梦!
“给我死!”
大禹狂吼,人皇血脉燃烧,將自身所有的潜力都压榨出来,试图加快开山斧落下的速度!
那金色的斧光,骤然又明亮了三分!
可是,太迟了。
那只从虚空中探出的黑色鳞爪,快到了一种超越常理的地步!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法则的阻隔,后发而先至,在那金色斧光落下之前,一把抓住了无支祁那残破的妖神之躯!
就仿佛,老鹰抓小鸡!
无支祁被那巨爪攥住,渺小的身躯在那鳞甲巨爪的衬托下,显得可笑又可悲。
嗤!
金色的斧光,终究还是落下了。
它没能劈中无支祁,却狠狠地斩在了那只正在急速收回的黑色鳞爪之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开!
火星四溅!
那足以斩断大罗金仙道果的开闢之斧,在那黑色鳞甲上,仅仅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溅起了几片碎裂的鳞片!
一股混杂著腥臭与混沌的黑色妖血,从伤口处洒落,滴落在下方那被镇住的黑色洪流中。
滋啦啦——
仅仅是几滴血,那片被镇压得一动不动的妖水,竟再次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仿佛在畏惧,又仿佛在臣服!
而那只黑色鳞爪,只是微微一顿。
下一瞬,便带著被它攥在爪心的无支祁,闪电般缩回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裂缝,隨之瞬间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天地,再次恢復了死寂。
淮水之畔,大禹保持著挥斧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下方,那被他一斧劈出的巨大沟壑,深不见底。
可沟壑里,空空如也。
妖神,跑了。
当著他的面,被一个未知的存在,从他的斧下,硬生生捞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与愤怒,直衝天灵盖!
“啊——!”
大禹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声震四野!
他手中的开山斧,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金光暴涨,將天上的阴云都衝散了大半!
……
崑崙山,玉虚宫。
砰!
黄龙真人失手打翻了身前的玉杯,琼浆洒了一地。
满殿阐教金仙,再无半分看戏的閒適。
“师兄……那……那是什么?”
“不知道。”
南极仙翁缓缓摇头,他掐算的手指,早已停下。
天机,一片混沌。
那只黑色鳞爪的出现,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將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命运,都搅成了一团乱麻。
“能从那两件神物之下,强行救走无支祁……其实力,恐怕不在我之下。”南极仙翁沉声分析,神色无比严肃。
……
西方,须弥山。
“师兄,那股气息……”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闪烁不定。
“应该是某位老朋友,但是还不太確定。”
接引道人闭著眼,脸上的疾苦之色,前所未有的浓郁。
“没想到,连他们都一起参合进来了。”
……
天庭,昊天已经彻底麻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昊天镜中那空空如也的沟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求救的姿態,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身影。
“帝君……这……这又是什么啊?”
叶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仿佛那只黑色鳞爪的出现,没有让他太过意外。
……
淮水之畔,万籟俱寂。
大禹的怒吼声渐渐平息。
他缓缓直起身,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扫过下方那片依旧在镇海像神威下静止不动的黑色汪洋。
妖神走了。
可这滔天的洪水,还在!
这片被侵蚀的土地,还在!
那千千万万流离失所,正在向西迁徙的子民,还在!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大禹收回了目光,他不再去看那已经癒合的天空,而是转身,看向那尊与杨蛟一模一样的千丈石像。
他对著石像,深深一拜。
然后,他握著开山斧,迈开脚步,走到了那片黑色汪洋的边缘。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开山斧。
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戮。
而是为了,开闢!
他对著前方那被洪水淹没,早已看不出原貌的山脉,狠狠一斧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金色的斧光,落在山体之上,就如同热刀切牛油。
轰隆隆——
整座山脉,从中间,被无声地,整齐地,一分为二!
一道宽达百丈的巨大通道,出现在大禹面前。
被镇压的黑色洪水,找到了宣泄口,顺著那新开闢的河道,轰然涌去!
大禹没有停歇。
他迈开脚步,沿著那被洪水淹没的大地,一斧,又一斧地劈下!
开山!
凿石!
疏通河道!
引导水流!
他要用这柄斧头,为这片暴走的洪水,重新规划出一条奔流入海的道路!
他要用这双手,为他的人族子民,重新开闢出一片赖以生存的家园!
那道孤独而坚毅的身影,在那片被镇压的黑色汪洋之上,开始了他那註定要名传万古的治水之路。
这也是属於大禹的人皇之路。
小杨蛟虽然不懂,但是这一幕,却是永远的烙印在了他的心中,给了他很大的震撼。
毕竟,他的身上,也有著人族的血脉!
天穹上,一道接引仙光落下,落在了小杨蛟的身上,將他直接带了天庭。
天庭之中,叶晨笑眯眯的看著小杨蛟道。
“小傢伙,感觉怎么样?”
小杨蛟歪著脑袋问道。
“师傅,为什么他们要打成这样啊?”
“和平相处不好吗?”
“明明有那么多的地方,为什么一定要打生打死呢?”
显然,之前的那一幕幕对小杨蛟的衝击还是很大的。
叶晨闻言也是哈哈一笑道。
“小傢伙,这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明白的,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小杨蛟不满的撇了撇嘴道。
“又是等我长大,师傅你每次都这么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