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三个人选,影响截教生死的抉择(1/2)
叶晨的话,让龟灵圣母顿时就有些语塞。
她其实就是奔著这人皇之师的功德来的,但是她也是一样。
你让她讲修行之道,她自然是没有问题。
但是这別的方面嘛……龟灵自己也是两眼一抹黑啊。
整个碧游宫广场,死寂一片。
数万道视线,匯聚在龟灵圣母的身上,那一道道视线,此刻不再是纯粹的敬畏,反而多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你不是牛吗?
那你来啊!
龟灵圣母的脸颊,一阵青一阵白。
“怎么?师姐也觉得,此题无解?”
叶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平淡淡,却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谁说无解!”
龟灵圣母猛地抬头,几乎是咬著牙迸出了这四个字。
事已至此,她已无路可退!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迈步走到了广场中央,站到了云霄的身旁。
她没有看云霄,也没有看叶晨,只是昂著她那高傲的头颅,用一种冰冷而宏大的语调,缓缓开口。
“凡俗之爭,血仇之怨,皆因心有迷障,不明大道至理!”
“我之道,乃教化之道!”
此言一出,不少弟子精神一振。
教化?听起来,就比什么划地而治,决一死战要高明得多!
龟灵圣母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心中稍定,继续说道:“人皇之师,当立大道之基,传无上妙法!”
“第一,当在城中设立讲经堂,由我截教弟子,日夜宣讲『上清大道』!以天道至理,洗涤其心中尘埃,化解其戾气怨恨!让他们明白,个人恩怨,在天地大道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何其渺小!”
“第二,颁布律法,凡两族之人,必须日日诵读道经,时时感悟天心!若有冥顽不灵,依旧心怀仇恨者,便是道心未开,劣性难除!当施以重罚,或驱逐出城,以儆效尤!”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挑选两族中有慧根者,传授我截教正宗的吐纳之法,引其踏上仙途!只要有人能修成正果,长生有望,届时回望凡尘,所谓的血海深仇,不过是过眼云烟,一笑置之!”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就是她想到的办法。
用仙法,用大道,从根源上,去“度化”这些凡人!
让他们超脱,让他们忘却!
这才是仙家手笔!
她说完,高傲地瞥了一眼云霄,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叶晨。
在她看来,云霄的办法,终究还是凡人的小打小闹,格局太小。
而她这,才是真正的人皇之师,该有的“圣人之道”!
然而,她预想中,那满场的震撼与拜服,並没有出现。
广场上,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著她。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但仔细一想……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让一群为了吃饱饭,天天打得头破血流的凡人,去诵读连他们这些仙人都未必能完全参透的“上清大道”?
这……现实吗?
就连虬首仙,都挠了挠他那颗硕大的狮子头,满脸困惑。
虽然他听不懂,但他感觉,这比他的“角斗场”还不靠谱。
高台之上,叶晨静静地听完了她所有的“高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斥责“愚不可及”。
他只是等了很久,等到龟灵圣母自己都有些心虚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龟灵师姐。”
“能从『教化』入手,可见师姐道心纯正,怀有度化眾生之念,已胜过前面那几位多矣。”
轰!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龟灵圣母自己都懵了。
叶晨……竟然在夸她?
她已经做好了被无情嘲讽,甚至是被当眾羞辱的准备。
可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肯定?
这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之词,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是。”
叶晨话锋一转。
“师姐之教化,是仙家之教化,而非人皇之教化。”
龟灵圣母心头一紧。
“你让一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凡人,去参悟虚无縹緲的大道。你觉得,他能听进去吗?”
“你让一个刚刚失去至亲,心中充满血泪的凡人,通过诵读经文来忘却仇恨。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你的法子,听上去宏大,实则空洞,高高在上,不著人间烟火。”
“你不是在教化他们,你是在用你的傲慢,去强行扭曲他们的人性!”
“你,和他们一样。”
叶晨的手,轻轻一挥,划过了虬首仙,划过了之前那两个答题的弟子。
“依旧,不懂人。”
不懂人!
又是这三个字!
龟灵圣母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张本就冷艷的脸,此刻再无一丝血色。
她败了。
败得比虬首仙还要彻底。
虬首仙的败,是败在野蛮。
而她的败,是败在了自以为是的“文明”与“高尚”。
叶晨甚至没有用严厉的词语去斥责她,只是平静地指出了她方案里最根本的谬误。
这种“我根本懒得骂你,因为你错得太离谱”的態度,才是最诛心的!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寧愿叶晨像痛骂虬首仙一样痛骂她一顿!
广场上,那些弟子看向叶晨的背影,敬畏之中,又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折服。
面对虬首仙的挑衅,他雷霆万钧,直接打成猪头。
面对龟灵圣母这位亲传师姐的质问,他却点到为止,留了三分情面。
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胸襟!
代掌教之位,舍他其谁?!
高台之上,赵公明和三霄,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师兄……究竟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叶晨的视线,扫过全场。
从灰心丧气的虬首仙,到面如死灰的龟灵圣母,再到若有所思的云霄。
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湖之中。
“强制通婚,是为兽道。”
“划地而治,是为懒政。”
“强者为尊,是为霸道。”
“大道教化,是为空谈。”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是为王道。”
他先是给出了评语,最后一句,显然是在肯定云霄的答案。
云霄对著高台,盈盈一拜,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动容。
所有人都以为,叶晨接下来就要宣布,云霄是这第二题的胜者。
然而,叶晨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再一次顛覆了认知。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或期待,或迷茫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但,无论是兽道,霸道,还是王道……”
“你们,都想错了方向。”
什么?!
云霄师姐那堪称完美的“王道”之法,也错了?
这怎么可能!
就在所有人脑中一片混沌之时,叶晨拋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的惊天之问。
“仇恨,为何一定要化解?”
仇恨,为何一定要化解?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整个碧游宫广场,所有生灵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摆。
什么?
我们听到了什么?
仇恨……不化解?
那要干什么?留著过年吗?!
这个念头,在几乎所有弟子的脑海中,荒诞地冒了出来。
他们看著高台之上那道青色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感觉,自己和这位代掌教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他们在这边,而他,独自一人,站在另一边,俯瞰著他们这些在迷雾中挣扎的“凡人”。
云霄那清丽绝伦的脸上,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她那堪称完美的“王道三策”,根基,就是“化解仇恨”。
可现在,叶晨一句话,就將她最引以为傲的根基,给彻底抽走了!
错了?
我的王道,也错了?
错在哪?
高台之下,龟灵圣母那张冰冷的脸,此刻写满了茫然。
她刚刚才被叶晨用“不懂人”三个字,批驳得体无完肤,正是道心最不稳的时候。
她本以为,叶晨会盛讚云霄的答案,用来反衬自己的愚蠢。
毕竟,自己上来就给了叶晨难堪。
现在就算是被针对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她万万没想到,叶晨连云霄都给否定了!
那些其他的截教弟子们,更是一脸的茫然。
完了,脑子烧乾了。
这人皇之师,谁爱当谁当吧,反正我们是想不明白了。
在下方那一片死寂的绝望中,叶晨缓缓地踱步。
他没有急著给出答案,而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髮指的语调,再次开口。
“你们,包括云霄师姐在內,都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
“两个种族,世代血仇。这股仇恨的力量,何其庞大?你们却只想著用爱与和平去把它填平?”
“实在是太过於天真了一点。”
“你们自己都尚且做不到这一点,又怎么能让別人做到呢?”
“说白了,你们还是高高在上惯了,总是这么的想当然,觉得凡人会按照你们的意思行动。”
“但是,真的会这样吗?”
“与其用所谓的爱和和平去偽装,”
“还不如用共同的敌人来应对。”
“当他们习惯了並肩作战,当他们习惯了將屠刀对准共同的敌人。”
“几代人之后,这所谓的世代血仇,还重要吗?”
整个碧游宫广场,鸦雀无声。
这不是虬首仙那种野蛮的兽王之道,而是以天地为棋盘,以眾生为棋子,以人性为驱动,御万法,平天下的帝王之道!
良久。
叶晨才缓缓收回了那股摄人的气势。
他看向下方,那个依旧处在巨大震撼中,娇躯微微颤抖的云霄。
“云霄师姐,你之王道,是安內之基石。无你之法,城池不稳,民心不安,我之霸道,便成了空中楼阁。”
“故,第二题,依旧是你为上上。”
云霄猛地抬头,她看著叶晨,清冷的仙顏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无比的神色。
有震撼,有敬佩,有恍然,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她对著叶晨,深深一拜。
“云霄,受教了。”
这一拜,心悦诚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遴选已经结束,人皇之师的最终人选,就是吕岳、赵江、云霄这三人之时。
叶晨的视线,却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面如死灰的龟灵圣母身上。
全场的氛围,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代掌教,要如何处置这位当眾顶撞他的亲传师姐?
是彻底无视,让她在万眾瞩目下,成为一个笑话?
还是……
龟灵圣母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来了。
她已经做好了被叶晨无情嘲讽,彻底钉在截教耻辱柱上的准备。
然而,叶晨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龟灵师姐。”
叶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之『大道教化』,虽是空谈,不著人间烟火。”
“但,却也点明了一件事。”
“人,终究是需要信仰的。”
什么?
他……他在肯定我?
龟灵圣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晨没有理会她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王道安身,霸道立命,而圣道,则是为了定心。”
“一个族群,若是没有统一的精神图腾,没有共同的文化信仰,那便是一盘散沙,纵使一时强盛,也终將分崩离析。”
“师姐之错,不在於『教化』,而在於教化的方式,太过傲慢,太过想当然。”
叶晨看著她,一字一句。
“现在,人皇之师,王道之师已定,霸道之略已明。”
“独缺一位,能真正俯下身子,去倾听凡人悲喜,去理解凡人信仰,最终为他们,也为我截教,立下『圣道』之基的导师。”
他的话,让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似乎……猜到了什么。
龟灵圣母的心,狂跳起来,一个荒谬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龟灵师姐。”
叶晨看著她,缓缓伸出手,发出了邀请。
“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可愿放下亲传弟子的身段,忘掉你那身大罗金仙的修为,去那滚滚红尘中,真正走一遭?”
“去学一学,何为『人』?”
“去悟一悟,何为凡人真正的『道』?”
“若你功成,这『圣人之师』的无上功德,便有一个是你的。”
轰!
整个碧游宫广场,彻底炸了!
叶晨是疯了!
他不仅没有惩罚顶撞他的龟灵圣母,反而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机缘!
他难道看不出来,一开始这龟灵圣母是来找茬的吗?
高台之上,赵公明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
叶晨师弟……他……他到底想做什么啊?!
而在全场风暴的最中心,龟灵圣母,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傻傻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给了我一个机会?
他没有羞辱我,没有把我当成笑话,他甚至……肯定了我那番蠢话里,唯一一点可取之处,然后,给了我一个赎罪,不,是一个证道的机会?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的羞愧感,从她的心底最深处,猛地喷涌而出!
她把叶晨想得太坏了!
她以为他是在故弄玄虚,是在打压异己,是在玩弄权术。
可到头来,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这一刻,她那颗冰冷了万年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中,透出的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的情绪。
她看著高台之上,那道平静地注视著她的身影。
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她那颗自拜入师尊门下,便再也未曾对同辈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我……”
她的嗓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沙哑。
“……愿意。”
那一声“愿意”,带著颤抖,带著沙哑,更带著一种彻底的崩塌与重塑。
两个字,轻轻飘飘,却在整个碧游宫广场,掀起了亿万丈狂澜!
龟灵圣母,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心高气傲,万年不曾对同辈低头。
今日,却当著数万同门的面,对一个入门最晚的代掌教,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一场由虬首仙等人暗中挑起的,针对代掌教权威的挑战,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彻底宣告失败!
而且,是惨败!
虬首仙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那颗硕大的狮子头,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绝望”的情绪。
完了。
全完了。
他们最后的依仗,他们以为能够制衡叶晨的亲传师姐,不仅没有为他们出头,反而……反而被叶晨三言两语,收编了!
这还怎么斗?
灵牙仙和金光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彻骨的寒意。
而在全场那一道道或震撼,或敬畏,或恐惧的注视下。
叶晨,动了。
他缓步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到了龟灵圣母的面前。
龟灵圣母的身体绷得笔直,她低著头,不敢去看叶晨。她能感受到那道身影带来的巨大压力,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认知的……碾压。
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写字,却在鲁班门前叫囂著要造宫殿的孩童。
“抬起头来。”
叶晨的声音很平静。
龟灵圣母的身体微微一颤,还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片平静的汪洋。
“人皇之师,承载的是人族气运,亦是我截教的未来。”
“圣道之师,更是重中之重。你要教化的,不仅仅是凡人,更是未来无数踏上仙途的人族修士。”
“他们,將是你在我截教之內,立下『圣道』的第一批种子。”
叶晨的话,让龟灵圣母心神剧震。
她本以为,叶晨只是给了她一个去凡间歷练的机会。
可现在听来,这何止是歷练?
这是要让她在截教內部,开闢一条全新的大道!
一条,足以和阐教的“顺天应人”,西方教的“普度眾生”相抗衡的……截教圣道!
这个担子,太重了!
重到她一个大罗金仙,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我……我能行吗?”
她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你行不行,不是我说了算。”
叶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龟灵圣母的眉心。
没有仙光,没有法力。
只有一道信息,涌入了她的神魂之中。
那不是什么功法,也不是什么秘术。
而是一幕幕凡人红尘的景象。
有婴儿呱呱坠地,家人喜极而泣的“生”。
有老者寿终正寢,亲人披麻戴孝的“死”。
有情竇初开,山盟海誓的“爱”。
有反目成仇,拔刀相向的“恨”。
有丰收之时,载歌载舞的“喜”。
有天灾人祸,流离失所的“悲”。
……
一幕幕,一桩桩,皆是凡人。
皆是她过去万年修行中,不屑一顾,视若尘埃的七情六慾,人间百態。
可此刻,这些景象,却化作最深刻的烙印,狠狠刻在了她的道心之上!
“去吧。”
叶晨收回了手指。
“去红尘中走一遭,什么时候,你觉得你懂了,再回来。”
“我给你千年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面向广场上所有的截教弟子。
“吕岳,赵江。”
叶晨的声音,传遍全场。
二人齐齐出列,躬身行礼。
“弟子在!”
“吕岳,掌『防疫』之道,为万民立身。”
“赵江,掌『救治』之术,解一时之危。”
叶晨的声音,清晰地为四人定下了未来的道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