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半残教主 伯言追击(2/2)
天空中隨即又出现一道五色流星,朝著那一撮星火和浓烟追逐而去。
而三虫宗的弟子们,依然在坚持。
他们有的在救治伤员,有的在加固防御,有的在警惕地注视著战场。他们修为低微,只有筑基期,可他们没有一个退缩。
冰司瘫软在地,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那些她刚才还视为螻蚁、想要屠杀殆尽的三虫宗弟子。她看见有人受伤,立刻被同伴拖走;有人力竭,立刻有人顶上;有人牺牲,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
他们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退缩。
这就是龙伯言建立的宗门。
这就是那些“螻蚁”之间的情谊。
她回想起那个让自己避免被序高峰吸乾的背影——那个和自己立场不同,拔刃相向的人,那个本可以看著她去死的人,用自己的道保护著身后所有人的人。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可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变化。
夜空中,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黑暗。
前方的星火与浓烟越来越弱,那是序高峰遁逃的痕跡。伯言紧追不捨,五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八尺琼勾玉在心脉处疯狂跳动,將一缕缕精纯的灵力输送到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体內灵力的恢復速度已经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五极金丹的旋转变得滯涩,经脉传来隱隱的刺痛。
但他不能停。
序高峰必须死。
这个疯子活著一天,就是无数生灵的噩梦。郑国蛮族部落的亡魂还在哭泣,陨龙城那百万百姓的冤屈还未昭雪,梦璇的血还没有凉。还有无相宗那些被异化的弟子,他们临死前的眼神,他忘不掉。
这些人的死,归根结底,都是他!
“必须杀了他。”
伯言咬牙,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速度再次提升。
甲型国边境的山脉连绵起伏,在月光下投下嶙峋的暗影。一道踉蹌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入山谷深处,他衝进一个隱蔽的山洞,正是序高峰。
序高峰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终於將那金色火焰彻底“熄灭”;他的熄灭方式就是生生拔掉自己的左手。
看著自己的左臂在眼前渐渐燃烧,化为乌有...
可他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他盯著伯言,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左小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下半身的衣袍。他跌跌撞撞地飞著,每次移动都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看起来狼狈至极。
可他还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嘶哑而癲狂,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惊起无数夜鸟。
“龙伯言……你这个杂碎……以为这样就能杀本座?做梦……做梦!”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丹药,看也不看便塞进嘴里。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药力滋养著他残破的身体,让手脚的伤口有所好转。可那点恢復,相对於他受到的创伤,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虽然没能吸收冰司,但那五名金丹修士的灵力已经让他恢復到了四成实力。
“龙伯言!!!”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左臂和坐小腿的痛感,还在告诉他,他今天失去的不止是左臂和左小腿,还有佐道的大批精英弟子。
“风巢去了象山国,居然也被杀了...何等实力...难道是龙血盟的十二元婴都出现了吗...千面这等实力居然也死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血污左袖,看著那已经消失的左小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是第六代天柱帝君。
他是元婴巔峰的强者。
他怎么会被一个后辈打成这副模样?
“龙伯言……龙伯言……”
他反覆念叨著这个名字,眼中的疯狂越来越浓。他想起那个站在光罩外的年轻人,想起他眼中那平静得可怕的杀意。
那种眼神,他见过一次。
“本座是天柱帝君……本座是天命所归……本座不会死……不会死!”
他嘶吼著,將最后几颗丹药全部塞进嘴里,拼命运转混沌灵力修復著残破的躯体。那断臂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却再也没能长出新的手臂。左小腿的断口同样如此——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没有余力催动断肢重生的秘术。
可他不甘心。
他还有七件宝具,还有混沌镜,还有六色飞镰砍刀。只要龙伯言敢追来,他就能让那个杂碎知道,什么叫做元婴巔峰的恐怖!
“来啊!来啊!”
他狂笑著,六色混沌灵光在他周身翻涌,虽然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那疯狂的气息丝毫不减。
就在这时——
一道五色流光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山洞入口处。
光芒收敛,露出伯言挺拔的身影。他背著那尊漆黑的星陨剑匣,陵光神君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月光从他身后照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洞深处。
他看著洞內那道狼狈的身影,目光平静如水。
“序高峰。”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清晰迴荡。
“你跑不掉了。”
序高峰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伯言。他咧嘴笑了,露出满是血污的牙齿。
“跑不掉?哈哈哈!龙伯言,你以为本座是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