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跪雨明志 鬼巢袭击(1/2)
君则看著那个储物袋,又看了看头顶努力举著叶伞、复眼中红光平静的火蚁,嘴唇颤抖了一下。雨水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她伸出冰冷僵硬的手,没有去碰储物袋,而是轻轻拂开了面前一只工蚁触角上沾著的雨水,然后,將双手重新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挺直了早已酸痛不堪的脊背,闭上了眼睛。
赶我走?我不走。
雨,下了整整一夜。叶伞不知何时被风雨打坏,火蚁们也似乎得到了新的指令,默默退去。君则再次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中,瑟瑟发抖,却依旧跪得笔直。
又过了四日。跪地的第十一天午后,久违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君则的意识已经有些昏沉,长时间的灵力內敛、身体煎熬,让她虚弱不堪。就在她几乎要坚持不住时,异变陡生!
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然从海湾各处响起,那是结界遭遇强力攻击的示警!紧接著,剧烈的爆炸声、法术轰鸣声、金属碰撞声从海湾入口方向传来,中间还夹杂著一些陌生的、充满煞气的呼喝声。战斗爆发了!而且听起来异常激烈,敌人正在快速突破外围防线!
君则心头巨震,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双腿早已麻木得不听使唤,刚起到一半就酸软地跌坐回去。她焦急地看向伯言静室的方向,又望向爆炸传来的方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海湾入口方向倒飞而来,速度极快,裹挟著紊乱的灵光和血跡,狠狠砸在离君则不远的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正是伯言!他此刻的模样狼狈至极,身上那件华贵的暗金龙纹盟主服饰多处沾满尘土与焦痕,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左手捂著明显凹陷下去的胸口,右手撑著试图站起,却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咳出更多鲜血。
“公子!”君则失声惊呼,心如刀绞,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连滚爬爬地扑到伯言身边,试图扶住他。
伯言抬起头,看向君则,眼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急切?他声音沙哑急促:“鬼巢山……轩英真人亲自来了!带了至少三名金丹,还有十几个筑基后期……我们被埋伏了……结界撑不了多久……你快走!乘小艇,立刻离开这里!”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推开君则,自己却因为伤势踉蹌了一下。
“不!我不走!”君则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抓住伯言的胳膊,拼命想把他拉起来,“要走一起走!我带你走!”
“糊涂!”伯言低吼,眼中布满血丝。
“他们的目標是我!你留下只是送死!快走!”他猛地一推君则,自己却因用力牵动伤势,又是一口血喷出,气息更加萎靡。
就在这时,数道散发著强大金丹威压的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海湾入口方向飘然而至,悬浮在半空,呈扇形包围了巨舰所在区域。为首一人,身形乾瘦,面容阴鷙,一双灰白色的眼眸冰冷地俯瞰下方,正是鬼巢山老祖——轩英真人!他身后,三名金丹修士煞气腾腾,再往后,是十几名眼神凶狠、修为至少筑基七阶以上的黑袍弟子。
“龙血盟盟主,龙伯言,”轩英真人乾涩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夜梟啼哭,在警报与余爆声中格外清晰。
“杀我爱徒,夺我机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至於其他人……”他那灰白的眼珠转动,扫了一眼甲板上狼狈相扶的两人,漠然道。
“无关者,现在滚,可免一死。”
君则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与决绝。她猛地站起身,儘管双腿还在发软,却毅然挡在了伯言身前,儘管她的身形在轩英真人那恐怖的元婴威压下显得如此渺小。她抽出自己的长剑,剑尖虽然微微颤抖,却坚定地指向空中,声音带著哭腔,却无比清晰:“要杀公子,先踏过我的尸体!”
轩英真人似乎觉得有些可笑,嘴角扯动了一下,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了乾枯如鸟爪的右手,恐怖的阴煞死气开始凝聚。
“君则!你……”伯言在她身后,声音充满了“焦急”与“无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挡在身前的君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著无奈意味的嘆息。
然后,是伯言平静下来的、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声音:“好了好了好了,不装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誒?君则愣住了,举剑的手臂僵在半空。
只见身后原本气息萎靡、重伤吐血的伯言,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略脏的衣物,那狼狈的姿態瞬间消失,脸色也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气息平稳,哪有一点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样子?他甚至还顺手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髮。
而那些悬浮在半空、煞气冲天的轩英真人及其手下,此刻身影忽然一阵模糊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隨即“噗”地几声轻响,化作十几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精细的傀儡零件和尚未消散的幻象符籙灵光,然后淅淅沥沥地掉落在甲板上或海里——竟是几十具做工比普通力士傀儡精致许多、穿著黑袍的幻象傀儡!
为首那个“轩英真人”,也不过是一具核心符阵更复杂些的傀儡罢了,此刻眼中的灰白光芒已然熄灭。
甲板上,只剩下海风吹拂,警报声不知何时也已停止。刚才那场逼真至极、危机万分的“袭击”,竟然全是假的!
君则彻底呆住了,看看地上那些傀儡残骸,又看看身边好整以暇、甚至有点不好意思摸鼻子的伯言,手中的长剑“噹啷”一声掉在甲板上。巨大的情绪落差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颤抖著声音问:“公……公子?这……这是……”
“嚇唬你的。”
伯言转过身,背对著她,语气有点闷,似乎不太敢看她的表情。
“我就想看看,碰到这种『必死』的局面,你是不是还那么死脑筋,非要留下来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结果……你还是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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