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死肢夺戒 瘟匠铸兵(1/2)
佐道总坛深藏於连绵的阴山脉腑地,终年不见天日,唯有依靠岩壁上镶嵌的惨绿色萤石与摇曳不定的火把照明。空气湿冷粘稠,瀰漫著一种混合了陈旧血腥、奇异药草与金属锈蚀的沉闷气味。殿堂极为宽阔,穹顶高悬,隱没在昏暗之中,四周墙壁並非天然岩体,而是用一种暗沉如凝固血液的砖石垒砌,其上雕刻著无数扭曲变形、难以名状的图案与符文,在跃动的火光下仿佛隨时会活过来蠕动。
副教主风巢高踞於殿堂尽头的黑曜石座上。那石座並非光滑一体,而是由无数狰狞的骨状凸起与尖锐稜角拼合而成,坐在其上绝不会舒適,但这显然符合此地主人的审美与威仪。他依旧裹在那件宽大厚重的黑袍中,脸上覆盖的金属面具只留下两道细长的眼缝,寒光偶尔从內里闪过。他右手手肘支著石座扶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冰冷的骨状
一名黑衣弟子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殿外幽深的通道中疾奔而入,惊慌失措之下甚至被自己绊了一下,踉蹌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却高高举起,托著一个约三尺长的墨玉长盒。那盒子表面光滑,却隱隱有暗红色的纹路流动,仿佛有生命在呼吸,连忙道:“启稟教主,属下谨记教主训示,收集到一些……一些残骸。”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两个顏色各异、却都散发著微弱隔绝波动的小型储物袋,悬浮与空中。
“其一,找到的一截……断肢。”
弟子声音有些发乾,“是一条左臂,但…但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波动。而且,这只左手的手指上,戴著一枚造型奇古的戒指。”
风巢眼神一凝,隔空一抓,那墨玉长盒便飞入他手中。他隨即打开,一截肤色苍白、肌肉线条流畅却布满细密焦痕的左手,静静地悬浮在隔绝阵法中。断处伤口狰狞,仿佛被极高温瞬间烧灼封住,但仔细感应,那焦黑之下,似乎还縈绕著一丝极其淡薄、却本质极高、充满毁灭与霸道意味的残留力量。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食指上佩戴的那枚戒指——非金非玉,材质似石似骨,呈暗银色,戒面並非宝石,而是一幅微缩到极致的、不断缓缓旋转的星图虚影,星光黯淡,却自然流露出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能干涉时光流逝的晦涩韵律。
“这是……”风巢的呼吸微微一滯。即便隔著储物袋和面具,他也能感觉到那枚戒指的不凡。
“璇璣时戒……传闻中第四代天柱帝君隨身佩戴的时空秘宝……”
风巢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天柱帝君!那可是比龙腾武时代更早、更接近神话传说年代的真仙!其遗物,每一件都蕴含著难以想像的价值与奥秘!
他强压激动,將墨玉长盒放在边上,又看向另外两个袋子:“继续说。”
“其二,”弟子指著那个灰绿色的储物袋,“是在一片被大量枯萎扭曲的木质残骸覆盖的区域,找到的一具……勉强还算完整的傀儡残躯。它似乎是由某种木遁法术催生,但与寻常木傀截然不同,其结构更加……混乱、充满死气,像是强行拼凑而成,而且內部核心似乎早已熄灭,失去了所有活性,像一具真正的死尸,但又保留著些许傀儡的特徵。”
“木遁傀儡?死气沉沉?”风巢若有所思,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高阶木系法术造物,但又透著邪异。幽煌霸君?他示意弟子將灰绿袋子也放到一旁。
“其三,”弟子最后捧起那个褐黄色、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语气有些不確定,“是在战场各处搜集到的……大量法宝碎片。材质各异,灵光尽失,符文残破,但能看出原本品阶不低,数量极多,似乎是从某件能储存大量法宝的容器中崩散出来的。属下猜测,可能是龙帝那件闻名遐邇的『万宝朝天图』中受损宝具的残留。”
“万宝朝天图的碎片?”风巢眼中精光再闪。龙帝的珍藏,哪怕只是失去灵韵的碎片,其材质本身也往往是罕见的天材地宝,对於擅长炼器者,同样是巨大的宝藏!
“很好。”风巢的声音终於透出了一丝满意的意味,“你做得不错。虽隱司身死,但这些收穫,价值或许更大。”
他首先重新拿起那墨玉长盒,心念一动,光芒闪烁间,那截戴有璇璣时戒的断肢便出现在他身前半空,被一股无形的灵力托举著。近距离观看,那断肢的细节更加清晰,苍白皮肤下隱隱有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断口处除了焦痕,更有一股极其隱晦的吞噬与毁灭之意縈绕不散,让人望之心悸。而璇璣时戒静静套在食指上,黯淡的星图缓缓旋转,仿佛独立於外界,自成一个微小的时空。
风巢尝试以神识接触那枚戒指,想探查其內部或尝试引动。然而,神识甫一靠近戒身尺许范围,便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屏障轻柔而坚决地推开。那屏障並不凌厉,却带著一种至高无上的漠然与疏离,仿佛在无声宣告:非其认可者,螻蚁勿近。
“果然有天柱帝君留下的守护结界。”
风巢並不意外,这等重宝若无防护才是怪事。他沉吟片刻,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查的绿芒自他袖中射出,落在断肢附近的地面上。那绿芒迅速膨胀,化作一只拳头大小、通体碧绿剔透、生有六对透明薄翼、口器锋锐如针的奇异灵虫。这是他以心血培育的“破障碧晶蜓”,其口器能分泌一种奇异唾液,专破各种灵力结界与封印,以往无往不利。
“去,试试那戒指的结界。”风巢命令道。
碧晶蜓振翅,发出细微的嗡鸣,轻盈地飞向璇璣时戒。它绕著戒指飞了两圈,似乎在评估,然后缓缓降落在戒指上方,锋利的口器探出,朝著那无形屏障刺去,同时尾部微微翘起,一滴晶莹剔透的绿色唾液滴落。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碧绿唾液滴落在无形屏障上,並未如往常般腐蚀穿透,反而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成一缕青烟,消失不见。而碧晶蜓的口器刺在屏障上,更是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反而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弹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碧晶蜓似乎有些困惑,再次尝试,结果依旧。它甚至试图啃咬断肢其他部位,想绕过戒指,但那断肢皮肤上残留的微乎其微的幽煌霸君之力,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不敢下口。
风巢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连破障碧晶蜓都无效?这天柱帝君的结界,层次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目光闪烁,忽然落在了下方那名依旧跪伏著的弟子身上。一个冷酷而有效的测试方法,涌上心头。
“你,过来。”风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弟子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不明所以,但又不敢违抗,只得手脚发软地爬起来,低著头,小步挪到风巢石座台阶之下。
“伸出你的左手。”风巢命令。
弟子依言,颤抖著伸出自己的左手。
风巢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预兆,一道细微如髮丝、却锐利无比的乌黑风刃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掠过那弟子的左臂。
“啊——!”弟子剧痛传来,才后知后觉地发出悽厉的惨叫。他的左臂断了,切口平滑,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断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殿內其他黑袍人见状,头垂得更低,气息屏住,仿佛化作了石雕。
风巢对弟子的惨叫充耳不闻,灵力一卷,將那截戴有璇璣时戒的断肢摄到弟子鲜血淋漓的左臂断口处。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充满生机却异常邪异的墨绿色灵力涌出,包裹住两处断口。
“接续。”风巢低喝。
墨绿灵力疯狂涌动,强行將两截不属於同一人的肢体对接在一起。血肉、骨骼、经脉在邪异灵力的催动下,开始扭曲、生长、试图融合。那弟子疼得死去活来,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和泪水混合而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气声,却连完整惨叫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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