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血夜遁生 家园尽毁(1/2)
小寧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异常微弱,却又带著一种撕裂般的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沾著血,从记忆最深处艰难地抠挖出来。她的目光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了金属墙壁,回到了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棣水部族日渐冷清的中心广场。
青壮年被带走后的部族,像被抽走了主心骨。曾经人声鼎沸、充满活力的聚居地,一下子变得空旷而沉寂。毡房间少了男人们粗獷的笑声和吆喝,草地上没了少年们策马追逐的英姿。剩下的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著一层驱不散的阴霾。原本需要壮劳力协作的活计——修缮毡房、驱赶狼群、搬运重物、甚至是大部分狩猎——都变得异常艰难。田地里的草长得比庄稼还快,圈里的牛羊因为照料不周而显得萎靡。部族仿佛一夜之间衰老、虚弱了下去。
族长阿古力和几位侥倖因年龄或特殊技艺留下的长老,眉头从未舒展过。他们聚在最大的毡房里,低声商议,常常一坐就是半天,面前的奶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却拿不出什么真正有效的办法。粮食在减少,人心在浮动。
更让人不安的是外部的消息。以往与棣水部族定期交易盐巴、铁器、布匹的邻近几个小部落,竟然接连失去了联繫。派去查探的人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有的部落聚居地空空如也,物品散落一地,仿佛所有人瞬间蒸发;有的则残留著激烈打斗和某种无法形容的、粘稠污秽的痕跡,却没有尸体。
恐慌如同草原上的野火,在剩余的族人间无声蔓延。各种猜测和流言四起,有人说北方的雪魔南下了,有人说草原深处甦醒了古老的诅咒,但都只是猜测,真相被沉重的迷雾包裹。
小寧看著大人们脸上日益加深的忧虑,听著那些压低的、充满恐惧的议论,心中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生长。她常常独自跑到部族边缘的矮坡上,望著空荡荡的草原和更远处连绵的灰紫色山影,那里曾经是哥哥和许多熟悉的叔叔伯伯消失的方向。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单薄。
夜晚的部族变得更加寂静,静得能听到风掠过草尖的簌簌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小寧躺在毡毯上,辗转反侧,父母刻意压低的嘆息声隱约传来,像针一样刺著她的心。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只是个被保护、被隱瞒的孩子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露水还很重,小寧就爬了起来,径直走向族长阿古力的毡房。老族长正对著初升的朝阳,默默祈祷著什么,背影佝僂而苍凉。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是小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疲惫,也有微弱的一丝欣慰。
“小寧啊,”他招呼道,声音沙哑,“这么早。”
“族长爷爷,”小寧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想知道……外面到底怎么了?那些消失的部落……我们棣水,会不会也……”
阿古力长长地嘆了口气,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小寧的头。他的手很凉,带著老年人特有的乾枯感。“孩子,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他顿了顿,看著小寧清澈却执拗的眼睛,知道瞒不住,也或许觉得这聪明的孩子有权知道部族面临的危机。
“我们得到的消息很零碎,也很……可怕。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邪恶的力量在草原上流窜,它吞噬部落,不留痕跡。不是天灾,更像是……人祸,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作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加强了警戒,夜里安排更多人守夜,儘量不单独外出……但,如果那东西真的来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和妇孺……”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小寧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一种奇异的勇气却升腾起来。她用力点头:“族长爷爷,我不怕!我可以帮忙放哨,可以照顾更小的孩子,可以学更多东西!我们一定不能像那些部落一样!”
阿古力看著她稚嫩却坚定的脸庞,眼眶有些湿润。“好孩子……棣水的未来,或许就在你们这些还没被压垮的嫩芽身上了。”他喃喃道。
然而,现实的残酷往往超乎最悲观的想像。就在部族上下惶惶不安,努力维持著脆弱的平衡,试图在日益险恶的环境中挣扎求存时,一个极度血腥、彻底击碎所有人希望的变故,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那是一个和往常似乎並无不同的傍晚,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部族边缘负责瞭望的族人突然发出了急促而变调的呼哨示警!紧接著,一个跌跌撞撞、浑身浴血的身影从暮色中衝出,扑倒在聚居地边缘的柵栏旁。
“有人!是……是我们的人!”守夜的族人惊呼,连忙打开柵栏缺口。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所有人都涌向中心广场。小寧也跟著父母挤在人群中,当她看清那个被抬到广场中央、气息奄奄的青年时,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是巴图!曾经和她哥哥一起玩耍,比她哥哥小两岁,在她小时候走失山林时,正是巴图哥哥第一个找到她,把她背回来的巴图哥哥!他原本健壮的身体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可怕伤口,有些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他襤褸的衣衫。他的脸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巴图!巴图!醒醒!其他人呢?发生了什么事?!”阿古力族长扑到巴图身边,老泪纵横,颤抖著握住他冰冷的手。其他族人也屏住呼吸,紧张而恐惧地等待著答案。
巴图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涣散的目光似乎凝聚了一瞬,聚焦在族长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族长……我们……我们都被骗了……”他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是服役……是……是角斗场……和妖怪……廝杀……输的……立刻被吃掉……贏的……被拉去……和妖怪……融合……”
“融合?”阿古力族长浑身一震,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巴图,你说清楚!什么融合?其他人怎么样了?”
巴图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表情,像是痛苦,又像是某种狂热的迷醉,与他眼中的恐惧形成了诡异的对比。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腹部开始不正常地鼓胀起来,將残破的衣物撑起。“因为……因为我……是……”他的声音变了调,越来越非人。
“因为什么?巴图!”阿古力急切地追问,靠得更近。
就在这一剎那——
“因为我是完美进化的新物种啊!!多亏了佐道的护法大人!!!”
一个完全不同於巴图原本声音的、尖利、亢奋、充满非人感的嘶吼从巴图口中爆发!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发生了恐怖至极的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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