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相同结果 命运交匯(1/2)
泗州·须臾幻境·禁地边缘
顾廷紧握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遵照龙帝严令,如同一尊石雕般钉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秘境入口那片平静的空间涟漪,以及更远处通向禁地核心的符文石壁迷阵方向。禁地深处隱隱传来的婴儿啼哭和模糊的爭执声,如同无形的细针,反覆扎刺著他的神经。每一次伯言的哭声拔高,都让他的心猛地一揪。帝王的家事、这诡异的秘境、还有那令人窒息的禁地气息……一切都超出了他这凡俗武者的理解范畴。他只能死死记住自己的职责:警戒!寸步不离!
然而,一种源自无数次沙场搏杀磨礪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毫无徵兆地在他脊背上炸开一片冰冷的寒意!那感觉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强烈,仿佛一头沉睡万载的洪荒凶兽骤然在身后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锁向秘境入口!
那片原本平静荡漾、如同水波般的空间涟漪,此刻正剧烈地扭曲、波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穿透空间屏障,如同瘟疫般瞬间瀰漫开来——冰冷、粘稠、充满了滔天的怨毒与纯粹的毁灭欲望!这股气息之强、之邪异,远超他此生所见任何敌手,甚至比那禁地深处隱隱传来的邪念更让他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慄!
“噗嗤!”
涟漪中心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一个深褐色的身影,带著腐朽的木质气息和无尽的死亡意味,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顾廷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木偶人!
它深褐色的木质身躯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关节处粗糙的榫卯结构在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轻响。脸上模糊的刻痕毫无生气,唯有那对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绿得如同磷火的魂芒,在进入秘境的瞬间,就贪婪而精准地锁定了禁地方向——正是伯言那悽厉啼哭声传来的源头!那两点绿芒剧烈地跳动著,如同饿极的凶兽嗅到了最鲜美的血肉!
“什么东西!胆敢擅闯禁地!”顾廷的爆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驱散了心头的恐惧。龙卫首领的职责与对龙帝的忠诚化作钢铁意志!没有丝毫犹豫,他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如弓弦,积蓄的磅礴內力轰然爆发!
“鏘啷——!”
腰间那柄伴隨他征战多年的百炼长刀悍然出鞘!刀光乍现,並非华丽的匹练,而是凝聚了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最纯粹杀伐之气的惨白寒芒!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目標直指木偶人看似毫无防备的后心!这一刀,倾注了顾廷毕生功力与悍勇,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誓要將这不祥之物斩於刀下!
然而,那深褐色的木偶身影,仿佛对身后这足以斩断精钢、劈碎巨石的致命一击毫无所觉。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回头的跡象,只是那枯木般的手臂,极其隨意地、如同拂去肩头尘埃般,向后轻轻一挥。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顾廷那灌注了全部力量、足以开碑裂石的刀锋,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木偶人挥来的枯木手臂上!
预想中的木屑纷飞、手臂断裂並未发生!
刀刃砍中的,仿佛不是朽木,而是亘古不化的万载玄铁!一股冰冷、坚硬到无法形容的反震之力顺著刀身狂涌而回!同时,一股沛然莫御、蕴含著腐朽与死亡气息的恐怖巨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撞入顾廷体內!
“呃啊——!”
顾廷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胸腹间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正面轰中!五臟六腑瞬间移位,气血疯狂逆涌!他眼前一黑,口中鲜血狂喷,混合著內臟的碎片!那柄视若性命的长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哐当”一声砸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箏,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拋飞出去!
“轰隆!”
身体重重砸在数十丈外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树树干上!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粗壮的树干剧烈摇晃,枝叶如雨般簌簌落下。顾廷如同被钉在树干上的残破布偶,口中鲜血汩汩涌出,眼前金星乱冒,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发现四肢百骸如同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深褐色的、散发著无尽死亡气息的身影,对倒地的他再无一丝兴趣,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以一种看似僵硬笨拙、实则快如鬼魅的速度,朝著祭祀禁地的核心——那婴儿哭声的源头,疾冲而去!只留下身后浓重的血腥味和顾廷绝望的目光。
龙復鼎站在那半掩的巨大石门前。门內涌出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带著幽煌霸君执念的冰冷、混乱与纯粹的毁灭欲望,形成实质的阴风,吹得他明黄的帝袍猎猎作响,也让他怀中的襁褓剧烈颤抖。伯言那尖锐悽厉的哭声,在这死寂的祭祀之地疯狂迴荡,像无数根针,反覆扎刺著龙復鼎强行冰封的心防。每一声啼哭,都让他那名为“父爱”的堤坝在宿命的洪流衝击下摇摇欲坠。
“哭吧…哭过这最后一程…” 龙復鼎的声音低哑,带著一种近乎殉道般的麻木。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著血腥、腐朽和精纯灵气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他眼中最后一丝属於人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帝王不容置疑的冷酷与对力量的病態渴求。他抬脚,就要迈入那吞噬一切光明的石门。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瞬间!
“轰——!”
一股比石室中幽煌霸君执念更加强横、更加邪异、更加冰冷刺骨的气息,如同灭世的海啸,毫无徵兆地从禁地入口方向狂涌而来!这股气息之可怕,让龙復鼎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非妖非人的东西?它竟然追踪到了这里?追到了龙家最核心的祖地?!
龙復鼎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帝王的本能和对“祭品”的绝对占有欲瞬间压倒了震惊!
只见一道深褐色的残影,裹挟著摧枯拉朽的气势,蛮横地撞碎了沿途阻挡的低矮灵植与嶙峋怪石,如同失控的陨星,狠狠砸落在石室前的空地上!正是那具布满裂纹的古木人偶!
它空洞的眼窝中,那两点幽绿得渗人的魂火,在出现的剎那,就死死地、贪婪地钉在了龙復鼎怀中的襁褓上!仿佛穿透了厚厚的襁褓,直接锁定了里面那个小小的、散发著纯净灵魂波动的生命!绿芒剧烈地跳跃著,如同沸腾的毒液,传递出无尽的怨毒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狂喜的饥渴!
一股庞大、扭曲、充满疯狂囈语的精神波动,无视空间距离,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入龙復鼎的意识深处,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跨越万载的恨意与执念:
“终於…找到你了…弟弟…我的好弟弟…让我送你去死吧!”
弟弟?!是说自己吗?!龙復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开!而这恐怖的木偶怪物,竟称呼自己为…弟弟?!这荒谬绝伦的关联让他心神剧震!
但帝王的反应快到了极致!震惊仅仅持续了万分之一剎那,便被滔天的怒火和不容侵犯的帝王意志取代!这东西的目標,竟是他自己?!他还没摆脱诅咒、攫取力量呢!这就要来取自己的性命?莫名其妙!
“放肆!”
龙復鼎一声暴喝,如同九天龙吟,蕴含著化神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和无上皇权,瞬间震盪开来,竟暂时压过了石室的邪异气息和木偶人的精神衝击!他抱著伯言的右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將那小小的身体嵌入怀中,同时左手紧攥的含光剑柄瞬间抬起,龙腾剑没带,只是在之前打晕莫莲时,隨手將含光剑带在了身上。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起!龙復鼎胸前衣襟內,白龙暖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那光芒並非扩散攻击,而是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一个半透明的、流转著无数细密玄奥符文的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玉碗,將怀抱伯言的龙復鼎严密地笼罩在內!光罩表面,隱约有神龙虚影游走,散发出强大的守护与隔绝气息的波动!这是龙家血脉结合白龙暖玉才能激发的守护结界!
婴儿伯言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父亲的暴怒以及结界的强光彻底惊嚇,哭声陡然拔高到撕裂耳膜的程度,在这宿命与杀机交织的祭祀之地疯狂迴荡。
而石室深处,那被封印的幽煌霸君,似乎也清晰地感应到了附近有什么强大的存在,以及另一个强大而充满敌意的邪异存在的气息!封印核心的黑龙玄玉发出剧烈的嗡鸣,整个石室都仿佛在震动,层层叠叠的封印符文光芒急促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贪婪的意念从中透出,仿佛在催促著血祭的完成,又像是在恐惧著什么!
黑暗的石门前,怀抱幼子、周身笼罩著白龙结界的帝王,与散发著无尽怨毒、眼窝中燃烧著復仇绿焰的古老木偶,在这龙家世代血祭的禁地中心,在这充斥著邪魔残念与婴儿啼哭的诡异氛围中,形成了最危险、最宿命般的对峙!
空气凝固了,沉重得如同铅块。冰冷的杀意、贪婪的邪念、守护的结界、啼哭的婴儿、躁动的封印……种种矛盾而强大的力量在此地碰撞、激盪,毁灭性的张力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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