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雪林伏杀(1/2)
远处,马蹄踏雪的声音低沉压抑,如山鬼吐息般,一点点向林中逼近。
李肃目光迅速扫过脚下乱雪、林中灌木,还有几道天然的小坡,心中已有计较。
“我们要製造出几组逃兵的假象。”李肃低声开口,语气比雪还沉,“不能让他们整队压进来。要让他们以为有三四拨残兵分散逃入林中,逼他们分头追击,这样我们才能一一设伏,各个击破。”
高慎闻言,眉头轻轻一动,终是没有出声反驳。
“你们两个,”李肃朝裴洵和裴湄一招手,“各骑一匹马,往林中东面引出蹄印,到了適合藏身位置就下马,用力抽马一鞭,放它继续往前跑。”
“你呢?”裴湄低声问李肃。
“我带阿勒台。”李肃回头看那名沙陀汉子,“半途我把你放下藏好,然后我独自骑马继续引敌。等他们追过来,你从后截杀。”
“明白。”阿勒台点头,神情冷峻,眼中已有杀意。
李肃继续吩咐:“一旦这三组『逃兵痕跡』铺开,敌人就不敢全队压上,而是自然会分成三股进入林中搜寻。高慎,”
李肃转头看著高慎说道:“你进去后选棵高点的树,藏好弓箭。等他们落单了,就一个个射杀。我会绕过来帮你诱敌。”
高慎只是抬了抬眼,淡淡点头,那一瞬,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潜伏的鹰鵰,静静等待狩猎时刻来临。
一骑缓缓走出队列,踏入林前雪地。那是个瘦削如枯木的军人,披一件乌褐色狼皮袄,马鞍上悬著马刀,腰间是旧制唐刀。他不急不慢地下马,走上前蹲下查看地面蹄跡,动作精准如鹰嘴啄骨。
他左耳缺了一角,嘴唇紧抿,面容冷厉,一双三角眼半眯著,带著天生的残忍。他没戴兜鍪,却从袖中抽出一条褪色的皮手套,戴上时动作极慢。右手拇指的第一节指骨明显有旧伤,轻轻弯曲时发出咔噠的声响。
“马印新鲜。”他语声低哑,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斥候中一人小心道:“韩都头,要追吗?”
韩明俭眼皮都没抬一下:“废话。干掉我们三个,脸都被人踩在地上了。韩全易亲將的脸,也不是那么好丟的。”
他站起身,望著林中斑驳雪地:“他们也知道我们来了。这几道印痕……不是一股,是三股。”
他说完,猛然扭头看向一名副头目,语气森冷:
“你带七人,往左追。王奉,你带六人往右。我带人走中路。”
眾人闻令,立刻分成三股,彼此一言不发,开始按韩明俭所指方向,缓缓步入林中。
韩都头翻身上马之时,林中某处,一撮微雪悄然滑落。
西线入林的八人,沿著马蹄与脚印延伸的方向潜行。他们手持刀柄或马弓,步伐悄无声息,犹如饿狼逐雪。
就在中间一名斥候探身穿过一丛低垂树枝时,一道寒光撕裂空气,“嗖”的一声。
羽箭从林顶飞出,准確无误地射入他右眼。
那人瞬间发出尖锐惨叫,扑倒在雪地里,双手疯狂抓脸,滚动挣扎,身下雪地被蹭出一大片红黑混杂的血浆。他还没死,只是剧痛至极。
队列霎时骚动,剩余七人惊呼,四下翻看。
还没等他们做出判断,第二道破空声又至。
这一次的箭从更近处疾射而来,从一人背后穿入,箭身几乎没入整个肺叶,血花自前胸炸开,那人从马背往前倒下,再无声息。
“在树上!他在树上!”有人怒吼。
斥候们纷纷后退找掩体。
从中路下马步行绕回的李肃缓缓从一旁的树后绕出,脚下雪被他踩出碎响,但无人注意他这个“误入战场”的小子。
李肃瞄准那个还在挣扎的第一人,弯下身,紧握唐刀。此人意识尚存,挣扎著侧头,正对上李肃俯瞰的脸。
李肃没有犹豫。刀锋直接插入他张开的嘴里,硬生生刺入喉骨。他眼珠暴突,全身抽搐,喉头髮出嘶哑气泡声。
李肃拔出唐刀,他的躯体已彻底瘫软,再无动静。
李肃的额头上淌下汗珠,却被寒风瞬间冷凝。他站在那具尸体旁,心態比上次平静多了。
四下慌乱,李肃悄然再隱入林中。
西线八人,已损二。
中线斥候共七人,循著马蹄印,缓缓踏入林中,雪声细碎,寒意沉沉。
最前方,是韩明俭。身形精悍,一双三角眼寒光森然,步履稳健,全身散发著野兽般的杀气。他是韩全易之侄,宣武军中名声不小的“残狐”,凶狠、老练、心狠手辣。
而此刻,阿勒台伏於一处倒树与乱石夹缝中。身形矮壮,背宽肩厚,宛如雪林中的伏地熊。他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与林风同步,粗壮的手臂按住长戟。
当最后一名斥候走过他藏身之处,距离不过两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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