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事件的尾声(1/2)
......
三號急救舱的门被苏铭一把推开。
撞进眼里的第一幕,让他脚下顿了顿。
陆宇被绑在手术床上。
八条银灰色的拘束带勒住他的四肢和腰腹,记忆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反著舱顶的白光。
那是联邦库存里压制a级以上御诡者用的规格。八条,一条不少。
少年的脸上还残留著失控后的痕跡,嘴唇乾裂,胸口的伤口被生物胶封住,渗著暗色的血。可他那双眼睛,已经恢復了平日里那种古井般的沉静。
只是这沉静底下,压著一团烧不尽的火。
“苏队长。”
陆宇开口,嗓音哑得厉害。他动了动手腕,金属带摩擦出轻响。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反常。一个为联邦拼到吐血、几乎用命换来战果的“火种”,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居然还能压住情绪。
苏铭没接话。
他左眼缠著的绷带又洇出新血,疼得太阳穴突跳。他懒得换药,也没那个心思。
走到床边,他抬手。
一份全息检验报告从他指间弹出,悬在陆宇面前。猩红色的晶石结构图缓缓旋转,旁边一串数据滚动,刺得人眼晕。
“你自己看。”
陆宇的目光落上去。
他认得医学报告,前世末日里他翻过的尸检文书比谁都多。可这一份,他看了三秒,瞳孔就开始收缩。
“神不知鬼不觉。”苏铭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著钝意,“有人往你心臟里,埋了块东西。”
“来源——”他顿了顿,“疑似神明。”
陆宇的呼吸停了。
“你以为你是谁?”苏铭俯下身,盯著他,“末日先知?逆天改命的重生者?”
“你被人开膛破肚,塞了个引爆器进去。从头到尾,你就是块行走的诡雷。”
他的话很难听,刀见血。
“林凡那一刀,烧掉了晶石大半脉络。要不是他,”苏铭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你现在连灰都剩不下。诡策院地上地下,连同我们这帮人,全得给你陪葬。”
舱室里静了下来。
陆宇没动。
他绑在拘束带里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他也没察觉。
那张报告还在他眼前转。
血管状的脉络扎进心肌的图像,像一根活物的触手。那是他的心臟。他引以为傲、视作復仇本钱的躯壳里,原来一直供著別人的炸药。
他骗过联邦,骗过伊甸园,把陈绍、把魏公全都当成往上爬的台阶。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原来他连棋子都算不上。
棋子至少有用,他这种,是棋手隨手揣在兜里的一颗石子,想什么时候碾碎,就什么时候碾碎。
陆宇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镇定,一寸塌了下去。
不是愤怒,愤怒是有对象的。
可他连恨谁都不知道。那个把手伸进他心臟的“神”,他从头到尾没见过一面,连影子都没摸到。
他只感觉到一种沉到骨头缝里的阴冷。
那是被绝对力量隨手玩弄的屈辱。是两世挣扎,到头来发现自己只是別人剧本里一行隨时能划掉的註脚。
“呵。”
他从喉咙里挤出个气音。
“所以呢?”陆宇抬眼,眼底那两口古井已经结了冰,“查出来了,然后呢?把我当病人养著?”
苏铭看著他。
“魏公的命令。”苏铭也不绕弯子,“从这一秒起,你进入最高级別『保护性监视』。”
他指了指那八条拘束带,又抬手扫过整间急救舱。
“没有批准,你连这扇门都迈不出去。吃喝拉撒,全在这屋里。二十四小时盯死。”
陆宇无奈:“联邦的火种,就这待遇?”
“你也知道你是火种。”苏铭眼皮都没抬,“火种金贵,得供起来。供起来的东西,能隨便往外跑吗?”
这话听著是讽刺,可苏铭心里清楚。
魏公那道命令,名义上是监视,骨子里是保护。
那个能把手伸进诡策院最高层、能往陆宇心臟埋东西的“神”,隨时可能再来一次。把陆宇锁在这间被层防护笼罩、被最强战力盯死的舱室里,等於切断了神明再次接触这枚“诡雷”的路。
囚笼,也是壳。
只是这层意思,苏铭不会说穿。说穿了,对陆宇这种人没好处。让他憋著这口屈辱,反倒老实。
陆宇沉默了很久。
舱顶的白光照著他乾裂的嘴唇。他盯著天花板,盯了足有一分钟,胸口隨著呼吸起伏,伤口处的生物胶被撑得发亮。
最后,他闭上了眼。
牙关咬得咯响。
“......行。”
一个字,从齿缝里磨出来,带著血腥气。
他认了。
不是服气,是认清了。在那个连影子都摸不到的“神”面前,反抗是个笑话。他得活著,活著才有翻盘的可能,哪怕这盘棋,他从开局就被人作弊了。
苏铭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好好养伤。”苏铭转身往门口走,丟下一句,“医疗组马上进来给你做二次检查。配合点,对你自己好。”
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急救舱里那片冰冷。
苏铭站在走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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