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委曲求全的小翠(2/2)
周轻云訕笑了一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提什么歪理了。
周妙云看著气氛缓和下来,赶紧趁机岔开话题:“爹,既然这王家的报恩逻辑不合规矩,那这次咱们要如何坐看风云?总不能直接一道雷把王家给劈了吧,那剧情就推不动了。”
“理水需从源头疏,解铃还须繫铃人。”周青目光透过敞开的堂屋大门,看向王府的方向,“孽缘的核心,不在於那只卖女求荣的老狐狸,也不在於那个见色起意的王太常。”
“就从被蒙在鼓里、委曲求全的小翠开始。”
……
话分两头。
流云镇,王府后院的洞房里。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窗外的知了停止鸣叫,换成墙角草丛里的蛐蛐声。
屋內,一对红烛燃烧了一半,烛泪顺著铜台滴落,凝结成暗红色的蜡块。
小翠端著木盆,从床榻边直起腰。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元丰给拽回屋里,这傻子力气大得出奇,洗澡的时候像只离了水的鸭子,把水扑腾得到处都是,弄得小翠满身、满脸都是泥水。
好不容易把人洗乾净,塞进被窝。
王元丰又闹著要吃糖葫芦,不给吃就在床上打滚。
小翠只能像哄三岁孩童一样,唱著山里的童谣,轻轻拍打著他的后背,足足拍了半个时辰,才把王家大少爷哄睡著。
此时。
拔步床上,王元丰四仰八叉地躺著,一条腿蹬开绸缎被子,半张脸压在绣花枕头上,嘴里打著响亮的呼嚕,嘴角还掛著亮晶晶的哈喇子,正顺著下巴往下滴,在枕头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小翠站在床边,看著熟睡的丈夫。
她没有去擦那滩口水,只是端著木盆,水声晃动,倒映出她疲惫的脸。
夜风吹进闷热的屋子,吹动了她鬢角的碎发。
小翠拉过一把圆凳,在窗前坐了下来。
窗外,是王家高高的院墙。
墙头上插著防贼的碎瓷片,院子里掛著几盏防风灯笼,灯影摇曳,將巡夜护院的影子拉得老长。
娘亲临走前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规矩,你得认命。”
就这一句话。
把她对未来夫君的所有幻想,全都斩断了。
別人家的相公,懂吟诗作对,懂知冷知热,懂撑起一个门庭,而她的相公,只会玩泥巴、抓蛤蟆、流著哈喇子管她要糖吃。
狐妖,哪怕只是刚刚化形,也比凡人要强健得多。
可是,在这座宅院里,法力毫无用武之地,小翠每天需要面对的,只有还不完的债,和这个心智永远停留在三岁的男人。
小翠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脸颊无声滑落。
她才十六岁。
妖的寿命很长,如果不出意外,她还有几百年的光阴。
真要如此吗?
真要在这座牢笼里,面对这个傻子,日復一日地重复著擦洗泥巴、哄睡餵饭的日子,过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吗?
是不是只有等王元丰老去、病死、化作一抔黄土,恩情帐才算两清?
她才能走出这扇大门,重新获得自由?
“老天爷,您就是如此安排我的命运吗?”小翠对著夜空,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