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联盟的伤亡（2/2）

这就够了。至少，他们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是命运的执棋者。

胜利的寂静，在地心伺服器的核心区域，持续了很久，久到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已凝固。

劫后余生的战士们，像溺水者终於挣脱深海，贪婪地呼吸著这来之不易的、不再充满神明威压的空气。他们互相搀扶著，用颤抖的手检查著彼此的伤口，脸上，是疲惫、悲伤和狂喜交织成的、近乎扭曲的复杂神情。他们贏了。这句在心中吶喊了无数遍的话语，此刻说出口，却只剩下气音。他们真的，打败了那个如同创世神明一般的存在。

然而，当肾上腺素引发的亢奋如潮水般褪去，当视线扫过这片由金属、血肉和法则残骸构成的狼藉战场时，胜利的滋味，开始变得无比苦涩。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焦糊的蛋白质和信息光尘逸散时的奇特甜味，一种属於战爭终结的独特气息。

“快！这边！医疗组！”

李岩嘶哑的吼声，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打破了这片刻的安寧。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那是对现实最残酷一面的本能畏惧。

医疗兵们用尽最后的力气，驱动著外骨骼，冲向了那些为了胜利而如星辰般陨落的英雄。

他们第一个到达的，是寇。

那个曾经如同混沌魔神般魁梧、一人便是一支军队的男人，此刻，正蜷缩在一套巨大的、布满冰霜的生命维持装置中。无数管线和探针连接著他的身体，但仪器屏幕上滚动的，却是一片混乱无意义的符號。他的身体，因为混沌之力的彻底燃烧，已经变得半透明，肌肉、骨骼的轮廓在光线下若隱若现，仿佛隨时都会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生命力场……读数趋近於零。不，这根本不是力场，像是一个正在蒸发的概念！”

“身体结构正在发生『概念性』瓦解……我们的设备……无法阻止！纳米机器人无法定位修复目標，法则稳定场对他毫无反应！”

医疗兵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挫败。他们可以治疗最严重的物理创伤，甚至可以凭藉技术手段修復法则层面的损伤，但他们无法为一个燃烧了自己“存在”本身的人，重新注入生命的定义。

他活著，仅仅是因为他那野兽般强悍的求生意志，还在与那股从根源上抹除他的瓦解之力，进行著最后的、无声的抗爭。他就这样陷入了比昏迷更深沉的、介於“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沉睡。

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能醒来。

或者说，即便奇蹟发生，醒来后的他，还是不是那个沉默、坚毅，能为战友挡下一切的“寇”。

紧接著，是千面。

她静静地站在一片相对完好的地面上，像一尊由最顶尖艺术家雕琢而成的完美人偶。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伤痕，作战服都一尘不染，生命体徵监测仪显示出教科书般的平稳数据。

但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能感觉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令人窒息的空洞。她的眼睛睁著，瞳孔里倒映著周围的一切，却没有一丝焦距，宛如两潭最纯粹的死水。

“精神……检测不到任何波动……没有潜意识，没有梦境，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