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劁猪匠李二憨(2/2)
看著那瘦小的身影渐渐远去,那农夫无奈地嘆息一声:
“誒!这二憨可真是个苦命的娃。”
……
离开这一家,李二憨又在李二狗的带领下,连续跑了两家,一直忙到夜色渐深,才顶著那弯血月,朝家的方向赶去。
最后一家的大婶是个热心肠。
见二憨又冷又饿直打哆嗦,便悄悄塞给他一块糠饼。
二憨趁著二狗跟家主討价还价的功夫,偷偷掰下一点塞到了嘴里。
这才让肚子里的雷声小了一点。
这糠饼虽然算不上什么美味,却是由五成的粮食麵,混合著野菜和细糠做成的。
远比李二狗每日一块的干窝头要好。
那里面有一大半是粗糠,还有一些野菜和麦麩,粮食麵不足两成。
吃完剌得他嗓子眼生疼!
即便如此。
这窝头也不是可著吃的,平日里不干活的时候只有早上一块。
像今日这种赚了几十个铜板的情况,到家后,对方是会再给一块的。
一路之上。
二憨已经为此期待不已。
果然。
回到家后,对方当即便丟了一块掌心大的窝头过来。
二憨见状急忙將其从地上捡起,放在咯吱窝里热乎了好一会,这才掰下一半啃了起来。
余下的一半,则被他放在了柴房的角落里,留作受罚断粮的时候吃。
不知为何。
那李二狗的婆娘每隔十天半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拿他来撒气。
要是半夜里他听到对方发出『啊哦呃』之类,似惨叫又似呻吟的声音,接下来又是对二狗的一顿数落,那他第二天大概率是要受罚的。
这刻意留下的半块窝头,就是为那个时候准备的。
虽然有些时候,会被老鼠分食一部分,也强过没有。
……
啃完窝头,二憨便只能在四处透风的柴房过夜。
夜风如刀,透过柴房的缝隙,无情地刮在二憨身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往柴草深处躲,胸口和鞋子里也都揣满了乌拉草。
冻饿交加,这註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二憨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爷爷李兽医。
对方在的时候,他虽然也只是能吃上糠饼,却是能吃个七八分饱的。
睡觉也是在东屋的火炕之上。
可如今,爷爷和父亲花了半辈子积蓄建的宅子,却成了李二狗的囊中之物。
身为小主人的他,却是沦落为奴僕!
望著天空的血月,他暗自发誓。
待到自己长大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份家业討回来。
子夜时分。
血月的光辉照进破败的柴房,落在李二憨的稚嫩脸颊之上。
后者身躯微微一颤,肚腹中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不明所以的他还以为是冻饿所致,便没有理会。
迷迷糊糊间他就感觉,一块足有丈许高大的墨玉色方印,正悬浮在他的头顶,好像要將他压扁,却又迟迟不肯落下。
抬头可见上面清晰地刻著几个白色大字:仙皇镇狱璽,李二憨,0.2夫之力。
观那方印的外形,竟是与先前吞下的方玉一模一样,只是被放大到如柴房那般大。
这一刻。
李二憨猛然惊醒,睡意全无。
折腾了好一会,他才弄明白。
原来,那枚方印居然出现在自己的意识中。
只要自己一闭眼,就能看见上面的字。
因为年纪尚小,有好几个字他还认不全,便没有拿它太当回事。
心中只是暗自可惜,自己大概率是无法將那方玉拉出来,去换一筐窝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