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番外:后日谈⑤(1/2)
一年后,市中心某西餐厅。
“说真的,孟沅,”李洛凝用叉子捲起一小撮意面,眼神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我们几个里面,就你进度最快,年纪轻轻娃都生了,硕博连读,现在还帮你家里打理生意,平日里游戏四排也从没落下……..”
“我的乖乖,你到底有几个肝啊?”
孙慈安在一旁捂著嘴笑:“就是啊,每次看你在朋友圈晒知有的照片,我都怀疑人生。我家那位天天催,我连个猫都不想养。你倒好,在导师的高压下还能家庭学业两不误,简直不是人。”
张佳佳喝了口柠檬水,悠悠地补充道:“何止啊,你看她那皮肤状態,哪里像个当妈的人,肯定是被谢晦滋润的。哎,沅沅,老实交代,你们家那位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方?”
孟沅:“.……张佳佳,我怀疑你在开黄腔。”
在宋书愿润物细无声的“记忆修正”下,周围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孟沅和谢晦很早就有了孩子”这个设定,面对室友们的连环打趣,孟沅还能说啥,也只能僵著脸,配合地傻笑。
笑不出来,根本笑不出来,真相说出来你们得嚇死。
孟沅现在的生活,確实和她本硕博读的专业没多大关係了。
她没事就跟著母亲孟姩晚去公司转转,学著管理家里的企业,其余时间,则成了时空管理局的临时工,她跟谢晦成了搭档,除了经常回去给南昭修补一些歷史的边角料,更多时候是一起去其他时空出任务。
任务內容五花八门,追踪逍遥法外的时空罪犯,或是修正被蝴蝶效应搅乱的歷史细节,这可大大满足了谢晦的cosplay癮。
孟沅发现,这个比她实际年龄大了八岁的老男人,仗著一副与她同龄的少年皮囊,真是越来越会扮嫩了。
比如上一次任务,他们去追捕一个利用时空漏洞进行金融诈骗的偷渡者,那人自詡高智商,躲藏在一个设定为19世纪末伦敦的平行时空里,谢晦偏不按常理出牌,他没让宋书愿提供任何高科技武器,而是给自己跟孟沅换上了一身维多利亚时期的侦探装束,贝雷帽,菸斗,风衣,一样不落。
他们將那个自作聪明的罪犯堵在了一个终日瀰漫著雾气的码头仓库,罪犯看著眼前这两个年纪轻轻、打扮復古的“侦探”,脸上满是轻蔑。
“小朋友,过家家玩到这里来了?”罪犯冷笑著,“別妨碍叔叔干正事,不然…….”
谢晦靠在一堆木箱上,慢悠悠地擦拭著一个根本不存在菸丝的菸斗,闻言,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具欺骗性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不然怎样啊,大叔?”他的声音清朗,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乾净,“你藏在『海洋之泪』项炼里的微型时空跃迁器,电量还剩百分之三,从这里到泰晤士河口的直线距离是三点七公里,以你现在的心率和奔跑速度,你会在跑到一半的时候,被我们活捉。”
他顿了顿,將菸斗在手心敲了敲,歪著头补充道:“哦,对了。你以为你转移走的那些资產,其实只是一个数据镜像。真正的钱,五分钟前,已经被我们全部划归到时空遗產保护基金会了。顺便一提,你的情人,那位美丽的伯爵夫人,刚刚用你送她的钻石,跟一个马夫私奔了。”
看著罪犯瞬间惨白的脸和崩溃的眼神,谢晦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甚至还朝孟沅挤了挤眼睛。
那熟练的扮猪吃虎和精准的心理打击,连在监控另一头围观全程的宋书愿都嘖嘖称奇。
然而,无论在外面多么运筹帷幄、扮嫩上癮,一回到家,面对那个名为“谢知有”的小魔丸,谢晦就彻底没辙了。
因为谢晦入赘等其他种种原因,谢知有在现代已经改名叫做了孟知有,但因为改名的时间不长,孟沅生气时还是更喜欢脱口而出那句:“谢知有!!!”
这次,他们刚完成任务,推开家门,迎接他们的不是往日的安寧,而是一片狼藉。
客厅的白墙上,被水彩笔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打倒封建帝制”,沙发上堆满了零食包装袋,而谢知有,正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谢晦的昂贵衬衫,站在茶几上,一手拿著鸡毛掸子当权杖,一手拿著半个西瓜用勺子挖著吃。
“谢知有!”孟沅的额角冒出青筋。
爹的,这臭魔丸什么时候能认识到自己已经是七岁,而不是七个月的baby了。
他这是要把失落的魔丸童年加倍朝自己跟谢晦討要吗?
在魔丸面前,女人至死是少年的孟沅都能败下阵来,谢晦更是甘拜下风,毕竟在家里孟沅大於谢知有大於谢晦,而孟沅又恰好是个妈宝女——孟姩晚和裴季远都对谢知有特別包著哄著,搞得孟沅有时候也拿谢知有没办法。
谢晦看到自己那件全球限量的手工衬衫被当成抹布穿,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老婆,彆气,我来…….”他上前一步,准备先將孟沅哄好。
茶几上的谢知有看见他们回来,非但不怕,反而把胸脯一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补习班学来的、抑扬顿挫的腔调高声宣布:“我,谢知有,今日在此郑重声明!我坚决反对封建主义的腐朽传承!”
“强迫他人传承封建帝制是在宣扬封建糟粕,是在禁錮他人思想!”
“我不要当什么太子,我要吃麦当劳,我要看奥特曼!”
“老爹,你相信光吗?”
自从谢知有在现代待久了,也不管谢晦叫父皇了,天天一口一个老爹。
谢晦看著被涂满涂鸦的白墙,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平时在朝堂上运筹帷幄,面对千军万马都云淡风轻,可一碰上这个亲儿子,就半点办法都没有:“儿子,你先下来!”
孟沅那边也是气得说不出话,指著谢知有的手都在抖。
见状,谢晦赶紧搂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哄道:“彆气彆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些时日,这小子在现代上了各种兴趣班和补习班,天天抱著个手机,知识面广得嚇人,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尤其是在沈柚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的“监督”下,更是把“反封建”的精神学了个十成十。
然而,谢知有完全不理会他爹的眼色,反而更加来劲了,他放下西瓜,对著孟沅煞有其事地建议道:“娘,我给你想了个好办法!你多纳几个小侍,或者多娶几个老公,让他们给你生几个弟弟妹妹。这样,不就有別人去继承那个什么皇位了吗?我就可以安心在现代吃荔枝,点外卖,看电视了!”
“多、娶、几、个、老、公?”谢晦哄著孟沅的手僵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缓缓地转过头。
这个建议,精准地踩在了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经上。
“当然了!”谢知有理直气壮,“你入赘了我们孟家,就是孟家的人了,老爹,你要有容人之量啊!”
谢晦沉默了,刚刚还想替儿子求情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他鬆开孟沅,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开口。
“这次知有的確做的有些过分了。”
“俗话说得好,小孩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沅沅,你觉得……怎么办?”
谢晦一闭嘴,屋子里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谢知有还毫无所觉地站在茶几上,期待地看著他娘,等著被夸奖。
客厅那头的芝麻,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对,趁机悄无声息地跳上餐桌,伸出舌头去舔一个没盖盖子的水杯,但这小小的混乱,已经被完美地忽视了。
谢晦看著孟沅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求生欲让他果断选择了站队。
“打吧。”他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
於是,一场家庭內部的“討逆战爭”轰轰烈烈地爆发了。
“啊——后妈后爹打人了!救命啊!没有王法了!”谢知有一边灵活地在沙发和地毯之间躲闪,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嚎,“趁著外公外婆不在,你们就这么对我是吧?!”
孟沅之前还觉得儿子刚来现代时那乖巧懂事的样子惹人心疼,现在只想把他塞回娘胎里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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