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①③(2/2)
“但我们可以声东击西,先让你安插在宫里的一部分暗桩行动起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拖得越久越好,做出要强行搭救人质的假象,吸引楚怀的全部注意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再让另一波人,趁机去给楚夫人带个信。”
“信里说什么?”谢晦不动声色地问。
“就说,如果楚夫人愿意相助,陛下可以不计前嫌,不但赦免其家眷的死罪,不必被楚大人牵连,陛下还会將安定侯的爵位,直接传给她的儿子。”
“楚怀本人的罪过,绝不连累楚夫人的孩子们,更不牵连她的母家。”
“楚夫人爱护自己的孩子,这点我看得出来,而多年前,京中就人人知晓,楚大人妻妾无数,这么多年过去,恐怕更甚。”
“楚夫人与其子,在后宅,怕是不好熬吧…….”
“而楚怀將军…….他向来有些瞧不上女人家的见识,自然也不会多防著轻视的女人。”
“这一次,就要让他知道,小看女人,是会吃大亏的。”
这下,饶是谢晦也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鬼灵精,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釜底抽薪,攻心为上,这比自己平日里直接下令屠城有意思多了,不愧是他的沅沅。
她说完,整个大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是为了虚无縹緲的“前途”而赌上全家性命的丈夫,一个是唾手可得的爵位和孩子安然无恙的未来。
楚夫人会怎么选,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的。
谢晦定定地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
他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又像个炫耀自家宝贝的傻瓜,对著满帐的將领,用一种骄傲得尾巴都要翘起来的语气说:“都听见了吧?”
孟沅:“.…….”
她突然想到了她当年將香囊从城楼上掷给谢晦时,谢晦对周遭的將领炫耀香不香了。
卓越鸣等人面面相覷,隨即齐齐单膝跪地,心悦诚服地低下了头:“娘娘深谋远虑,末將等……拜服!”
“行了行了,起来吧。”谢晦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觉得他们的讚美还不够分量。他转回头,黏黏糊糊地凑到孟沅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沅沅,你这个法子好是好,但还不够。”
“万一那楚夫人是个死心眼,非要跟她男人一条道走到黑怎么办?”
孟沅一愣:“那……”
“所以,”谢晦笑道,“我们得加一道保险。”
说罢,他传来桑拓道,“传朕的旨意,让影七亲自带队,信要送到,但如果楚夫人犹豫不决,或是有意拖延,就让她『亲眼』看到,她的小儿子,是怎么从城楼上摔下来,摔成馅饼的。”
*
那封信被影七的人用最隱秘的方式送到楚夫人李金枝手中时,她正坐在灯下,为八岁的儿子缝补一件被刮破了的冬衣。
信纸是寻常的竹纸,字跡却力透纸背。
当看清信上那几行字时,李金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手里的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扎进了厚重的地衣里。
但这种惊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几乎是立刻就镇定了下来。將门虎女的底色,和在这深宅大院里被磋磨了十几年的心性,让她早已学会了在任何惊涛骇浪面前,先將自己的情绪死死按住。
李金枝没有立刻去捡那根针,只是將信纸重新折好,放在了烛火之上。
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著纸张的边缘,很快,那几行足以顛覆一个家族命运的字跡,就蜷曲著化为了一缕黑灰,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俯身,在地衣的纹路里,摸索著找到了那根银针,重新穿好线,继续缝补那道小小的口子。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楚怀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他是个英雄,也是个混蛋,他有能力,有抱负,却唯独没有心。
或者说,他的心,都给了战场上的功名,给了朝堂上的权谋,分不出一丝一毫给枕边人。
这个家,早就不是家了,不过是一个他用来摆放战利品和女人的地方。
他好色,府里的姬妾换了一茬又一茬。
刚开始,李金枝会恨,会闹,会像所有被辜负的正妻一样,把自己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怨妇。
她恨楚怀的薄情,也恨那些年轻貌美的、轻易就夺走她丈夫的女人。
但后来,她就不恨了。
因为她发现,那些女人,也很可怜。
就像此刻,窗外风雪交加,楚怀在前院与太子派来的幕僚饮酒高歌,商议著“匡扶社稷”的大业,而后院里,那些被他冷落许久的小妾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搓著手取暖,一边小声地抱怨著炭火的份例又被管家剋扣了。
有个叫晚晴的,是前年刚抬进府的,曾一度被楚怀捧在手心上,如今,她身上那件曾经鲜亮夺目的蜀锦小袄已经洗得发了白,鬢边也插著最廉价的骨簪。
李金枝上次看到她时,她正抱著个手炉,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的风雪,喃喃自语:“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另一个资格老些的赵氏则冷笑一声:“头?等咱们人老珠黄被赶出府,或是哪天將军打了败仗,咱们被当作战利品赏给別人,那就是头了。”
想到这里,李金枝的手微微一顿。
曾几何时,她也像她们一样,將自己的喜怒哀乐,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可如今看来,何其可笑。
楚怀在营救陛下一事上立下大功后,更是变本加厉。
他自詡为从龙功臣,娶的小妾也更多了,一个个都比花儿还娇嫩。
他对她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是这个家的主母,该有主母的气度。”
气度?
李金枝在心里冷笑。
所谓的气度,就是看著他將一个又一个女人带回家,然后又看著她们一个个在后院的寂寞里,慢慢凋零成枯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