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④(1/2)
下坠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隨即孟沅的身体便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
原是身下铺著厚厚的乾草,卸去了大部分的衝击力。
谢晦始终將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垫,承受了所有的衝撞。
孟沅挣扎著从他怀里爬起来时,头顶上方已经乱作一团,隱约传来谢知有那压抑著暴怒的喝问声和孟知冷静的指挥声,还有兵刃落地的声音及桌椅被掀翻的巨响。
孟沅顾不上其他,挣扎著爬起来,跪坐在谢晦身边,捧著谢晦的脸,借著从密道缝隙中漏下的一丝微光,急切地查看他的伤势。
等確认他身上除了手腕和脚腕那两处骇人的伤口外,再无新伤,她才稍稍鬆了口气。
宋书愿那头的事儿早就被孟沅拋掷脑后,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跟谢晦这廝竟然会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追杀。
那头黑豹也凑了过来,用它粗糙的舌头舔舐著谢晦手腕上的伤口,发出呜呜的悲鸣。
桑拓想要上前扶起二人,却碍於谢晦的眼神,终是候在了原地。
“无妨的,娘娘。”桑拓看著“死而復生”的孟沅,眼中虽有万千疑问,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压低声音,恭敬地解释道,“这密道只有主子知晓,他们下不来的。”
“咱们可以听见他们的动静,他们却听不见下面人的声音。”
楼上传来了点亮灯火的声音,搜索的动静越闹越大,似乎有人开始疯狂地砸著地面。
孟沅听到谢知有在她头顶上方沉声道:“人呢?!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他们找出来!”
谢晦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著孟沅,那双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孟沅以为,他会问她为什么死而復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毕竟,从他出征算起,於孟沅而言,他们是近一年未见。
而对於这个活在当下,妻子早已亡故的谢晦来说,他们已经分別了太久太久。
隔了阴阳,隔了整整十六个春夏秋冬。
孟沅想了很多套糊弄搪塞的说辞。
可最终,谢晦也只是沉默了良久,终於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孟沅一愣。
“我好像…….都搞砸了。”他垂下眼,像个做错了事,等著挨骂的孩子。
孟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酸涩难当。
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不怪你。”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上方断断续续的叫骂声和密道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半晌,谢晦又傻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冒出了一句:“香囊…….好像忘在上面了。”
孟沅的大脑宕机了一瞬,下意识地反问:“什么香囊?”
“你当时…….”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从城楼上拋给我的那个。”
孟沅彻底被他这清奇的脑迴路给气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
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没了,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还惦记著那个破香囊!
他应该是想著怎么才能跟她不被他俩那叉烧儿子做成夫妻肺片吧?!
“我人都在这里了!你还要什么香囊啊!”孟沅带著哭腔,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个笨蛋!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笨的笨蛋!
这哭声把谢晦嚇坏了。
他想伸手去给她擦眼泪,可自己的手又脏又黏,全是血。
他想说点什么来哄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张著嘴,欲言又止,看著她越流越凶的眼泪,谢晦急得自己的眼圈儿也红了。
最后,他彻底慌了神。
他哑著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反覆劝著:“沅沅,別哭了……別怕,我在这里呢…..”
他那只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在半空中僵著,想碰她,又怕弄脏了她,进退两难。
孟沅看著他那副可怜又无措的样子,泪眼朦朧中,竟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托住了他那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
然后,谢晦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那脸颊依赖地贴了上来,温热的泪水混合著他手腕上尚未乾涸的血液,在孟沅白皙的侧脸上,洇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这番景象,让一旁桑拓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具,都差点儿没能绷住。
他算得上是过往与陛下和皇后娘娘相处最多的人之一,也是陛下於几个时辰前,放弃抵抗时,为数不多的见证者。
他亲眼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已经打入皇城后,平静地闭上眼睛,只对著周遭伺候的人说了句“滚吧,这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陛下说:“游戏结束了,挺无聊的。”
然后,他遣散了所有人,独自坐在空旷的养心殿里,等著自己的好儿子提著剑走进来,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那一刻,桑拓几乎就要违抗命令,直接將谢晦带走。
他实在不明白。
陛下平日里对太子殿下,是极好的。
虽然那种好,更多是物质上的——凡是太子想要的,陛下无有不应,甚至十倍、百倍地给。
但只要是他谢晦有的,就恨不得全都塞给这个唯一的儿子。
可与此同时,陛下却极少陪伴太子,尤其是在殿下幼时。
后来太子殿下长大了些,陛下才偶尔会去东宫看一看。
桑拓曾模模糊糊地觉得,这或许是因为太子越长越不像皇后娘娘,反而越来越像陛下的缘故,太子殿下那张脸上,属於谢家人的疯狂与阴鬱的轮廓,日渐清晰。
但桑拓也发现了更奇怪的一点,陛下鲜少直视太子的眼睛。
每当太子前来匯报政事,陛下要么低头百无聊赖地批著奏摺,要么逗弄著笼中的雀鸟,要么就翻著一本不知所云的杂书,总之,就是不看他。
直到有一次,太子殿下病重,陛下去探望。
陛下坐在床边,看著昏睡中太子的眉眼,一时怔愣。
那一刻,桑拓才恍然大悟。
陛下之所以不敢看太子的眼睛,大概只是因为太子虽然容貌酷肖其父,唯独那双眼睛的形状,与那位十六年前离世的元仁皇后,如出一辙。
而那位皇后娘娘,在桑拓眼中,是当之无愧的奇女子。
一个初来乍到,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驯服了这位疯癲陛下的姑娘。
陛下看见她时,那满心满眼的欢喜,是偽装不出来的。
后来,她跟著陛下一同临朝,处理政务,极大程度上弥补了陛下在治理国家上的隨性与残暴。
再后来,陛下御驾亲征,在陛下被突厥围困之际,是她以一己之力坐镇后方,稳住朝局,天下才没有再次大乱。
皇后於安抚百姓之时遇刺,护驾眾人本当获罪严惩,甚至累及宗族。
幸得元仁皇后临终留下遗言,恳请陛下莫要迁怒於他们,桑拓等人这才得以全身而退。
桑拓对她是发自內心的敬佩和感激。
也因此,在娘娘死后,陛下再未立后,甚至虚悬后位十六年,桑拓一点也不意外。
可奇怪的是,宫里还有一个孟姑娘,孟知,那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女,早年被娘娘当做养女一般养在身边。
皇后薨逝后,陛下按著她的临终遗言,依旧將她养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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