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礼法(求追读)(2/2)
这些时日他渐渐养成一个习惯——观史。
以史为鑑,可知兴替,第一次坐上天子之位,赵匡胤內心是有些焦虑忐忑的,而唐太宗的这句话,恰好给他指明了一条方向。
“喏。”
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赵匡胤再度拾步,径直来到静室中。
刚添好烛火落座,门外便响起那青年恭敬的声音:“启稟陛下,《贞观政要》已取来。”
“哦?”
赵匡胤墨眉一挑,感到些许诧异。
这御书阁藏书岂止万卷,自己只是隨意道出其中一本,这青年居然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內便能找到送来,著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送进来。”
“喏。”
青年躬身入內,跪在案前,双手將书递上后,恭敬的侍立在侧。
知道陛下偶尔会来御书阁读史,他早已做足了功课,自然知道陛下在读书之时,会让御书阁当值的博士儒生侍立在侧,方便问询。
静室內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赵匡胤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面前的《贞观政要》上,他缓缓翻开书卷,微蹙眉头,逐字逐行细细品读著。
贞观政要,乃是一卷治世之书,其中总结了唐太宗贞观年间的诸多治国经验,对此时的他来说不啻於如渴得浆。
片刻后,书卷翻动之声骤停,赵匡胤盯著其中一篇眉头深锁,久久不语,似有不解之处。
而后,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青年,如往常那般照例问道:
“《贞观政要》中屡提太宗任贤之道,言『为政之要,惟在得人』,那太宗选贤,最重其德还是其才?”
听到赵匡胤所问时,那青年心中一喜,却不急於作答,略一沉吟,才缓缓开口:
“回陛下,《贞观政要?论择官》篇中,太宗曾与房玄龄论及,『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
“可见太宗选贤,德才兼顾,却以德为先。”
“盖因有才无德者,若委以重任,反而会祸乱朝纲,有德有才者,方能心怀百姓,为江山社稷效力。”
赵匡胤略作思索,微微点头,目光再度放在眼前的书卷上。
片刻后,他再度提出了一个问题:“非知之难,行之惟难,非行之难,终之斯难,此为何解?”
“回陛下,此句出自《贞观政要?论慎终》,其意在於,知晓治国的道理並不困难,难的是將这些道理付诸实践。”
“而將道理付诸实践也不算最难,最难的是能够持之以恆、善始善终。”
青年字字精准,毫无滯涩。
赵匡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静室內復归寂静,唯有书卷翻页之声与君臣问答之语,偶尔传出。
而赵匡胤每有疑问时,这青年皆对答如流,未有滯涩。
这让赵匡胤心中不免升起一丝讶然。
诚然,三馆中多的是通晓古今的儒生,但很少有像这青年般如此年轻,又回答的极其流畅。
而且那些儒生也只会些『之乎者也』的酸词,这让他著实不喜。
反倒这青年,每一次回答都简明扼要,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直指要害。
赵匡胤不免对他升起一丝兴致来。
识人之明,这是任何一代开国帝王身上都有的特质,赵匡胤自然也不例外,他合起书卷,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的臣子。
青年垂首而立,看似平静,实则手心里已经紧张的渗出汗水,心里直打鼓,宛若赌徒静待开盅。
他费尽心思,才谋取到这御书阁值守之位,又通宵阅读经史,为的就是今日能得陛下青眼,从而谋取一个锦绣前程!
是大是小,是贏是输,便看此时了!
“你叫什么名字?在朝何职?”
当听到这一句时,青年心中狂喜,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依旧谦卑恭敬道:
“臣卢多逊,乃后周显德年间进士,如今蒙陛下恩典,任左拾遗,兼集贤殿修撰。”
“显德年间的进士……”
赵匡胤微微蹙眉,平心而论,他是不喜欢先朝的旧臣的。
可眼前这卢多逊显然是有才之辈,若弃之不用,未免有些可惜。
再者说,这卢多逊身为显德年间的进士,可官职才不过是从八品而已,显然在前朝不曾得到重用。
也罢,回头著人查其底细,若身家清白……
昭儿那里恰好也缺一个教导经史的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