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眾城之女皇（五）（1/2）

人们在科尼亚见不到这座城市特有的奢靡与贫穷，贪婪与墮落；因为那里不论权贵或是平民，处处皆穷，即使是阿尔斯兰这样的一国之君也无法想像和体验到这奢靡之渊。

尼基福鲁斯想起了来罗马前，巴耶塞特在科尼亚郊外陪自己赛马的往事。那时他刚学会骑马，好胜心却极强，虽每次都败於巴耶塞特之手，但他落马之后总是悄悄擦乾泪痕，翻身重跨。

热情的村民会递上一碗甘甜的泉水为他解渴，並为他敷药包扎。巴耶塞特则耐心讲解骑术，临行前常拋出一袋钱幣或赠些家畜以答谢村民。

卡帕多西亚的贫困寒佇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新罗马的老爷们惯用“猪狗”、“费拉”来羞辱普罗大眾；却忘了新罗马的市井繁华，儘是榨取卡帕多西亚这般贫瘠之地所得。

每一座新起的宫殿、雕像与教堂，都浸满了肆无忌惮搜刮的民脂民膏。

相较奢靡腐朽的新罗马，尼基福鲁斯更愿回到科尼亚的乡野，去过著那无忧无虑的牧羊人的生活。

都畿长与安多罗尼柯对这些蛮族的反应甚是满意，心里想著：“陛下要的就是这等效果。定叫蛮子们见识罗马的威仪、富庶、无上强权与不可撼动的威严！”

可在这时，上帝似乎为人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待一行人將至狄奥多西广场时，大地骤然剧震，周遭建筑震颤抽搐，地底传来沉闷轰鸣，就好像有一头巨兽即將挣开枷锁。

“地震了！”人群瞬间四散奔逃，惊惶万分。

面对这一突发情况，都畿长並未手足无措，他急令护卫保护罗姆使团，向开阔地带分散转移。

地震使货架翻倒，现场一片狼藉，猝不及防的人脚下失衡纷纷跌倒，受惊的牲口与奔逃人群相撞，后面的人又蜂拥而至，混乱如滚雪球般加剧。地震与暴雨几乎是一起降临，大雨连成的帷幕此刻扭曲摇曳。

虔诚的信徒纷纷躲入教堂，蜷缩在一起祈祷，恳求天主垂怜宽宥己罪，可地震导致墙壁出现细微的裂缝，雨水趁机缓缓渗入，惊恐的人们只能抱团祷告，別无他法。

冰冷的雨水模糊了尼基福鲁斯的视线。他与部分隨从在海港边躲避地震，与苏丹及都畿长失散。他无意间侧过头，竟看见先前还咄咄逼人的安多罗尼柯此时正窘迫地捂著湿透了的裤襠，左脚鞋子也不知所踪，浑身狼狈透顶。

“你这蛮夷！”

狼狈相被人撞破，从未受过此等羞辱的安多罗尼柯几乎失態地怒吼起来，可他环顾四周儘是辫髮的突厥人，顿时散了脾气，只能厉声警告：“你们谁敢说出去，我必请陛下降旨，你和你们的苏丹別想活著离开！”

尼基福鲁斯並未理会这个“失心疯”。他眯眼远眺，所幸震级不高，除少数屋宇坍塌外，城市受损不大。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撕开雨幕，劈中一座教堂顶上的十字架，目击者心惊胆裂，纷纷跪倒於地，口中念叨著祷词经文，祈求主赦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