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材薪(1/2)
普莱尔看著供热管道,瞬间明白了赫德的意思。
看来他低估了“极端低温”本身的力量。
这是一个清晰的、令人绝望的死循环。
需要热量解冻管道,工坊才能升温->工坊升温,才能维修核心->维修核心,需要能量塔过载提供热量->能量塔过载,需要核心先被修好。
起点,就是终点。
工坊內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盆冰水彻底浇熄。工匠们看著近在咫尺的核心,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热烈的气氛迅速冷却,只剩下炉火徒劳燃烧的微弱声响。
普莱尔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从充满干劲儿重归麻木的脸。
技术,似乎走到了尽头。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打破这物理规则的变量。
工坊內一片死寂。
就在这片几乎要將人冻僵的沉默中,金属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声突兀地响起。
是安德森。
这位寒鸦领的护卫队长,沉默地解下了他那副象徵著身份与力量的镶甲肩鎧,將它轻轻置於脚边的冻土上。这个动作本身,就像是一个仪式开始的信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没有看那些垂头丧气的工匠,而是径直走到那段冻结的主供热管道前,伸出手触摸著那坚硬的冰壳。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普莱尔,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
“大人,”他说,“我们还有最后一种『燃料』没有尝试。”
普莱尔瞳孔微缩。他从安德森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戏謔或不確定,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决然。
“什么燃料?”普莱尔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乾涩。
安德森的右手无声地抬起,握成拳,轻轻抵在自己心臟的位置。
“骑士的『生命之火』,大人。”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意志可以为薪,血肉可以为炬。我能……融化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震惊的眾人,最后重新定格在普莱尔脸上,说出了那句將决定命运的话:
“只要您下令。”
普莱尔看著安德森抵住心臟的拳头,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比工坊里的低温更刺骨。
“代价是什么,安德森?”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骑士的『生命之种』,不只是力量,大人。”安德森的目光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它是意志,是灵魂的燃料。点燃它,可以融化钢铁,驱散严寒。但火种一旦燃烧,就可能……无法熄灭。”
他维持著单膝跪地的姿態,右手紧紧按在胸前。
“这是我的路,也是我的誓言。领主大人,请下令。”
普莱尔的思绪飘回那段初来乍到的日子。那段回忆似乎也因为此时此景变的有些不同。
安德森队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不是后来那个会带头喊口號、眼神被点燃的骑士,而是最初那个在锅炉平台上,面对凛冽寒风和泄漏危机,將右手庄严按在胸前,说出那番令他至今难忘的话的人。
“领主大人,”记忆里的安德森声音沉稳,没有丝毫动摇,“人的意志,是这凛冬中最炽热的火焰。只要心怀荣耀,信念坚定,血肉之躯亦可无畏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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