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2)
“熔炉”。
这是李逸尘为本届威尼斯双年展华夏馆,取的名字。
当那块遮盖著入口的巨大黑布,在万眾瞩目下缓缓升起时,一股混合著古老与未来、神圣与凡俗的奇特气场,从门內倾泻而出。
观眾们怀著比进入“灰烬”与“火种”双厅时,更加复杂的心情,鱼贯而入。
他们,踏入了一个巨大的、被设计成圆形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环形空间。
这个空间,同样被割裂了。
“神啊……”一位来自义大利的艺术史教授,在踏入的瞬间,便停下了脚步,发出了震撼的低语。
在他的正前方,展厅的一端,是“静”的极致。
傅老先生,穿著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盘腿坐在一张古朴的草蓆上。
他面前,横陈著那张在巴黎引发过轰动的千年古琴。他闭目凝神,仿佛与周围的喧囂彻底隔绝,整个人,如同一尊入定的老僧。
他的背后,是几幅由李逸尘亲手临摹的、宋代的山水巨幅喷绘,笔墨淡雅,意境悠远。
这里,是华夏之“灰烬”。是技艺的巔峰,是时间的沉淀。
而在他的正对面,展厅的另一端,是乱的极致。
凌一,那个桀驁不驯的噪音女孩,站在一座由无数废弃金属和模块化合成器搭建而成的、如同钢铁王座般的装置前。
她的脚下,踩著几十个效果器踏板,电线如同蟒蛇般,爬满了整个区域。
她的背后,是几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正闪烁著刺眼的、如同城市霓虹灯般破碎的、李逸尘书写的狂草书法动態影像。
这里,是华夏之“火种”。是当下的愤怒,是未来的质问。
而在观眾的头顶,那巨大的环形穹顶上,姜文博团队的“数字敦煌”,正缓缓流淌。那些慈悲的飞天,那些庄严的佛陀,以一种超越时空的神圣姿態,低眉俯瞰著下方这一切的“对峙”。
这是,华夏之“魂”。
最古老的“静”,与最未来的“乱”,在最神圣的“魂”的注视下,同处一室。
这种强烈的、充满了戏剧张力的空间布局,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精神上的压迫感。
他们,仿佛正站在歷史与未来的交界处,亲眼目睹著一场,关於文明走向的、无声的战爭。
“他到底想干什么?”那位《泰晤士报》的评论家,此刻已是满头大汗,“他把两种完全不相容的美学,强行关在了一起,这是在『折磨』观眾。”
就在这时,李逸尘的身影,出现在了环形展厅的正中央。
他没有看观眾,而是分別,向著傅老和凌一的方向,深深鞠躬。
然后,他走到了傅老的面前。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盘腿坐下,接过了傅老递来的另一张古琴。
“嗡——”
李逸尘拨动了琴弦。
那是一段,比傅老在巴黎时,弹奏的还要古朴、还要沉静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留白”与“气韵”。
【宗师级书法】与【国画】的修行,让他对这种“线条”艺术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琴声,如同清泉,瞬间洗涤了展厅內所有的浮躁。
观眾们,仿佛被带入了那片空灵的山水画中,心神俱醉。
“灰烬”的美,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份寧静中时,展厅的另一端,凌一,猛地抬起了头。
她按下了第一个踏板。
“滋——”
一股极其刺耳的、高频的、如同金属撕裂般的噪音,瞬间划破了这片寧静,
“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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